難道是……要女人?
喬司是情商不高,但常年混跡在男人圈裡,一眼便知這蠢記者在想什麼。她嫌惡道,「思記者也不必跟我打啞謎了,究竟有沒有糧食運過來,你比我們都清楚。」
思蒙塔尷尬地賠笑,五千噸糧食在運輸途中被某地方勢力搶。劫,這樣的藉口他本打算再拖上半月再用的。
聯合國本就沒有實權,只是給各國提供了一個協商的平台,資金也來自各成員國,瓦低內戰牽扯利益甚多,糧食署的運糧計劃一改再改。他不過一個小小的戰地記者,實在無能為力。
「玫小姐想要什麼?」
「既然你也知道瓦低備受世界關注,那就老老實實把邊境的實況報導出去,用什麼藉口都隨你。」
思蒙塔為難,「這樣聯合國的名譽……」
「你們總不能什麼都想要,明天早上之前我要是沒看到想看的消息,你們就不必留在這裡了。」喬司低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瓦低,不留無用之人。」
這雙褐色瞳孔本是清潤如玉的,可周邊點綴的灰色仿佛冰雪凝結,凍人心魄,生生將他嚇出一聲冷汗。「好…好,我回去考慮一下。」
說罷,便疾步走開了。
喬司嘲諷道,「我還以為得動槍呢,這麼快就嚇跑了。」
鹿城卸下『良家婦女』的包袱,冷淡地看了一眼遠走的背影。「下一任聯合國秘書長發言人,他是候選人之一。」
「呵」
既然來了對岸,兩人打算視察一番。
難民雖全部安置在玫家,但也劃分了幾大塊,單身女性和兒童,完整的一家子,單身男性。儘量都安排進屋子裡住宿,每間屋子都塞滿了人,比邊境的看守所還擠,但好歹有一瓦遮風雨。
「現在才剛開始,之後逃難過來的可就沒有屋子住了。」喬司面露擔憂。「不患寡而患不均,這些難民會不會…」
鹿城語氣平淡,「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只能由難民自己管理自己。」
兩人逛著逛著,遇到了一長串歪曲的隊伍,是檢查身體紋身的,要不是兩側有持槍的黑面巾,喬司肯定這隊伍排不起來。
「難民素質堪憂,讓他們管理自己,恐怕又生成一方武裝。」
鹿城道,「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是無法建立穩定社會的,只能劃分階層,武裝統治。」
「如果我們想要抽身,那批華瓦混血才是關鍵。」
喬司聽著陌生的言論,偏頭看她。
「與其讓他們變成毒。梟武裝,不如我們自己培養一批親華勢力,於瓦低和平、於華國邊境安寧都有好處。」
被鹿城一點撥,喬司思維開闊起來,眸子明亮,愣在原地思考這可行性。待她回過神,卻見鹿城視線凝在遠處。
「怎麼了?」
鹿城眼神跟著走過去的光膀子男人,垂眸凝思,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內戰可以一觸即發,難民卻不是一下子就能跑到邊境的,他們應該流浪了一段時間。」
喬司也看過去,四肢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唯肚子上還有點肉提供生命能源。「可不是,餓成這樣了。」
鹿城道,「你不覺得太瘦了嗎?瓦低土壤肥沃,自然條件優越,即使戰亂,老百姓總還是可以養活自己的,短短几天,就能餓瘦成這樣嗎?」
喬司四處望了望,「也不是每個都這麼瘦,可能他們正好處於戰區吧。」
鹿城勉強認同,兩人繼續逛走。
一攤黑便稀拉在小溝里,幾隻大頭蠅盤旋在上面,小溝邊常人來人往,它們也不為所動,盡情享受美食。
很難形容這一片污水的顏色、似灰似綠、似凝結似流動,偶爾泛出泡泡,炸裂的水漬四濺,陷進黑土裡,肆意傳染惡臭。
喬司真的一刻都不想呆了,牽起鹿城就走,可她的妻子顯然有自己想法,獨自走到那攤黑便前蹲下。
「塵塵!」喬司拉住她,這麼噁心的東西不走遠也就算了,怎麼還湊近看。
鹿城充耳不聞,碰了碰她腿側。「你來看看。」
喬司:……並不想
哪怕條件簡陋到內褲都是破洞,也不能忍受直視別人的便便。
「快點!」
天大地大,老婆的話最大。喬司被迫蹲下,上半身後傾,儘量撇開眼睛,用餘光的一丟丟瞄著。「看什麼?」
鹿城長指凌空劃拉幾下,「這應該是血。」
污水中的便便已經發黑,也許自它誕生就是這樣的,不成形,比臭水粘稠一點,間或夾雜一些黑紅的顏色。
要不是鹿城說是血,喬司其實不太願意承認那是紅。「是血又怎麼了……趕緊走了,蹲在這好奇怪。」
鹿城擰眉思索,被喬司一拉三拽地起身離開。
別處地方也沒有乾淨到哪裡去,類似的排泄物走幾步就有一灘。
喬司直泛噁心,但暫時也抽不出手來管難民的生活問題。「等所有人都檢查完了,非得教教他們怎麼上廁所。」
「不對。」鹿城秀眉忽蹙忽松,突然頓住腳步。「有疫病!是血吸蟲!」
嬰兒、 喬司一身泥巴走進屋,脫去累贅的濕泥衣褲,換上背心短
喬司一身泥巴走進屋,脫去累贅的濕泥衣褲,換上背心短褲,坐在床邊用濕毛巾擦身。「今兒挖了幾個大糞坑,上面疊了幾塊石板,露條縫,蹲著就能上廁所,屎里的那什麼蟲就不會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