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到精確的地步,屍體發現的越晚誤差越大,如果已經到白骨化,就很難推斷了」
「蠅蛆有多少種?」
「很多,還有許多沒有分類,每一種蛆蟲都要收集培養觀察,記錄在不同場景下的生長規律,其中耗費的時間精力太大了。」
……
車子在小道緩慢行駛,像是觀光小火車。
車子右側是漫天的山野,各色的綠層疊在一起,夾雜著幾抹清淡的粉,左側是幽靜的湖,水面綠得發藍,映襯著透藍無雲的天際,美得像一幅山水畫。
如此美景,車子裡的兩人卻在討論現代偵查的轉變趨勢。
「咱們現在的偵查方式很科技化,暴力犯罪,那就查監控,有時候都不用查被害人的社會關係就能抓到嫌疑人,刑偵的活大多都在走程序上了。但學校里有許多幹過警察的老教授,和他們溝通一段時間才有深刻體會,傳統的偵查方法有種說不上來的美感。」
鹿城失笑,將偵查與美感結合在一起的喬警官似乎更有一些,她調侃道,「有多美?」
喬警官話剛到嗓子眼,突然情商上線,含情脈脈地看著鹿城,「沒有你美。」
鹿城語噎,她一點都不想跟這種東西比美。
車子駛進小路,七拐八拐竟開進了村莊,喬司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指了指田裡正往外走的老婆婆道,「往那靠一靠。」
鹿城莫名,但也靠了過去。喬司拿了兩盒喜糖下了車,笑著遞喜糖,「阿婆,還記得我伐?」
老人家遲疑地接過喜糖,「你是…啷個?」
鹿城剛下了車就聽到喬司在胡說八道,「我二姑從這個村嫁出去的,跟那個楊國福以前還是鄰居嘞。」
老人家模模糊糊有了印象,「哪個楊國福嘞?」
喬司賊兮兮地湊近低聲道,「就前段時間,村裡頭被殺的那個。」
「噢!老楊頭」
喬司點頭,「我就說嘛,村裡頭的事像您這樣的幹部肯定曉得噻。」
老人家皺巴巴地笑了,「我這樣的幹部,你啷個看出來我是幹部噻?」
喬司假裝不懂,硬夸,「就這個氣質,不是婦女主任也得是個網格員兒。」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啥幹部都不是,就是個丑老太婆。」
喬司笑過後,終於步入正題,「那個老楊頭咋個死的?」
老太太壓低了聲音,「被人家捅死的!他死的前兩天我見過,咧著嘴笑的跟我打招呼,可嚇人!」
喬司疑惑,「怎麼個嚇人?他平時都不笑啊?」
「對噻,老楊頭老光棍一個,家裡窮得叮噹響,每天都頂著一張死人臉,跟誰欠他錢一樣,現在倒好了,笑了幾天,人沒了。」
老太太見喬司不說話,以為她不信,「可不止我一人看見的,那天他在村子裡頭遛彎兒,見誰都笑起,不是找到相好的就是撿到錢了。」
喬司陪著笑臉,「有道理,人哪有突然變性子的。」
「就是說嘛,人吶,不能太得意,太得意了容易被老天收去咯。」老太太緊了緊手裡的喜糖,看見喬司身邊的鹿城,「你們倆女娃娃結婚?」
喬司心裡咯噔了一下,同性婚姻才通過不久,年輕人尚且還行,老一輩不認同的大有人在。她生怕老太太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拉著鹿城欲走。
「女娃娃好!老婆子吃你兩顆糖,以後好好過咯!」
喬司連忙鞠躬感謝,「哎!謝謝奶奶。」
我的選擇從來沒有別人、 「喬警官這麼敬業,訂婚前帶我跑現場?」
「喬警官這麼敬業,訂婚前帶我跑現場?」
喬司喜悅溢於言表,牽著鹿城的手不放,「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我們結婚是對的,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她是真的開心,鹿城也被她感染,「好好好,再不到露營地點,天就要黑了。」
「我要划船!劃到湖中央去大喊我們結婚了!」
「好」
「我要爬到山頂,對著空谷大喊我們結婚了!」
「好」
……
湖水遠處看很乾淨清爽,近距離也不算髒,只是有許多落葉漂浮在上面,有些已經發黃髮黑,是腐爛的顏色,興許視覺也會影響嗅覺,就連空氣中也浮出幾絲爛味兒來,將這幅仙境般的畫卷拖入凡塵。
一挺小舟曳進湖水,倒映著山樹的湖面模糊起來,畫卷被小舟重勾勒。
喬司嫻熟地推動雙槳,在平靜的水面閒適蕩漾,耳畔是嘩啦的划水聲,她深吸了一口氣,有點濕爛味兒的空氣也能沁人心脾,這本就是大自然的味道。
她愜意道,「從來沒有這麼安靜的划過船,來這裡露營是對的。」
真到了山頂,到了湖中,她倒也真喊不出口,喬警官向來只敢在窩裡嘴炮。
鹿城半躺在喬司腰腹上,縴手探入湖水,水流在手腕上湧起小浪,發藍的水質清澈起來,襯得手腕有些玉石的質感。
她感受著湖水的微涼,近來忙碌的煩躁也散去了些,「以前你也經常划船?」
喬司調整了一下雙腿,小腿內側緊靠在鹿城腰兩側,萬一翻船了,她也能第一時間撈起對方,「訓練啊、演習啊,到處都是喊叫罵聲,水流也很急,整個世界都是吵的,領導恨不得讓我們在水面上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