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工作忙起來沒日沒夜,見個面就像特務接頭,約會約一半把對方扔下也是常事,可鹿城從來沒有抱怨過。
想起這些,她又心疼起來,挑選瓜果蔬菜也格外認真,仿佛上面有一絲破損的紋路都配不上她高貴美麗的女朋友。
按著約定,半個月回家見一面。兩人都是事業型的人,各有各的忙碌,半個月見一次既保留了鮮感,距離感又恰到好處。
這是鹿城的說法。
喬司並不認同,她明明天天都想看到對方,每天都有鮮感,這樣的理由在她的認知里就是渣女語錄!
海韻公寓
嘀嗒——
鹿城打開門,空氣中盈滿了熱菜熱湯的香味,煙火氣暖了她的眸色。
她的愛人一邊哼歌一邊顛鍋,在噼里啪啦的翻炒聲中自然散發著女性的溫柔和英氣,舉手投足一派瀟灑。時光沒有苛待她,年近三十的喬司依然還有蓬勃的少年感。
鈴——
喬司摸出手機,瞥見來電顯示,臉拉了下來,手指緊了又松,還是接起了電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她周身的氣質霎時變得沉悶陰騖,炒菜的鏟子懟在鍋底梆梆響,油漬迸裂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們接不接受是你們的事情!」
鹿城趕忙走過去,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喬司自從那次的爆炸起,情緒很不穩定,有時候一點就會炸,她花了很長時間引導對方的情緒,效果顯著。
可同樣的,喬司對她產生了極強的依賴,這也是為什麼在對方身體狀況好轉後,她會提出半個月見一次的要求。
慢慢拉開兩人的距離,喬司才有真正恢復的可能。
鹿城自身後抱住喬司的腰,伸手去夠她耳邊的手機。
喬司敏捷地側身,抓住她的手,強硬扣在自己的腰身上,語氣仍是冷冰冰的,「我不會改我的報告,事實怎麼樣那就是怎麼樣!」
鹿城靠在她鎖骨上,臉上是一副乖順無害的樣子,沒有再做其他動作刺激她,耳朵卻謹慎聽著手機外泄的中年男聲,「這是你導師做的實驗,那什麼蒼蠅蚊子裡抽出來的血,很有可能是嫌疑人的,你幹嘛這麼固執。」
王敏就是想刺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想看她認錯,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喬司聽不得這個,脾氣愈發暴躁,諷刺道,「哦?你連蒼蠅蚊子都分不清楚,就過來挑我的毛病了?」
他倆的注意點已經不在案子上,像兩個被挑起勝負欲的孩子,非要爭個高下。
鹿城撫上她因為情緒過激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心裡抱怨起電話那頭的人,喬司是受了巨大的打擊才會變成這樣,可對方一把年紀了怎麼也跟孩子似的。
電話那頭的王敏想了想,他是認真看了曲教授的報告,但上面寫的昆蟲種類太多,又過於學術,他只記得最關鍵的結論。
不過在他的常識里,蒼蠅好像是不吸血的,那就應該是蚊子,「蚊子啊。」
喬司抓住把柄,狠狠打擊他,「蚊子在水裡產卵,不是來自屍體上的蛆蟲,案發現場並不是密閉的,你怎麼知道它裡面的血就是嫌疑人的!」
王敏一哽,結結巴巴,已經沒有方才那麼堅定了,「我…又沒說,一定是嫌疑人的。」
「啊,對了!那死者流了那麼多血,蚊子就不能是在血里產卵。」
對方的示弱很好的緩解了喬司暴躁的情緒,她沒有那麼激動了,但仍舊是嘲諷的語氣,「呵,蚊子只吸鮮的血,況且只有母蚊子在產卵的時候才會吸。」
「你是研究這個的,我說不過你,不過你別忘了,現場有第二個人的腳印,還有氰化鈉也丟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王敏啪得掛了電話,生怕對方再反擊。
喬司陰沉地看著掛斷的電話,她剛剛來不及懟回去,心裡十分不爽。但她也沒再打回去,她隱隱覺得這樣的行為很幼稚,而且拿自己的專業研究方向去攻擊壓迫外行人,是極為自大和蠻橫的表現。
她忽然有些惶恐,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狂妄又易怒。
鹿城美目注視著她,仔細分析她臉上掠過的一絲一毫的表情,良久,她才道,「呀,菜都糊了。」
甜膩的聲音勾起喬司的注意力,她回過神,仿佛現在才發現鹿城回來了。
鼻腔滿是焦糊的味道,青菜葉子已經發黑,比碳好不到哪裡去。她關了火,懊惱起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鹿城。
鹿城莞爾一笑,勾起她的手指走出廚房,「今晚做了什麼,好香啊。」
計劃是四菜一湯,一個素菜糊在鍋里,餐廳的桌上還有做好的三菜一湯。
喬司表情僵硬,老老實實數著,「糖醋排骨、魚香肉絲、辣子雞、海帶冬瓜骨頭湯。」
喬司飯量大,喜食肉,鹿城正相反,她通常都會做三葷一素一湯,可是今天的素已經變成碳了。她歉意地說,「我再做一個。」
「不用啦,最近你不在,我一直都是吃素的,今天就吃葷的吧。」
鹿城意味不明地打量喬司的身體,手指鑽進喬司衣服的下擺,在裡面肆意打著轉,拂過緊緻的線條、微硬的肌理,往腰帶下而去。
喬司隔著衣服按住她的手,清正的臉上浮起欲。色,低沉道,「先吃飯。」
「嘗嘗這個,我熬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