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有茶場才要全部拿下來。先前狼山歸屬地比較複雜,只能拿到一部分的使用權,前段時間我聽到風聲有人轉讓,就拍板了。」
喬司嘖了一聲,有些疑惑,「狼山大是大,可部分區域太陡峭了,你買下來能有什麼用途?」
鹿城隨口道,「造森林公園啊。狼山的旅遊資源很豐富,有草場、濕地、湖泊……」
喬司挑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左陽的經濟實力強悍,旅遊產業也很發達,壓根不需要再去開發什麼森林公園,開發狼山對鹿氏這種大企業來說更像是雞肋。
鹿城知道騙不過她,柔下臉,「好啦,左陽多山,可大多海拔不高,也不陡峭,唯獨狼山橫跨了三個市,政府那邊也希望由一家公司承包下來,以後便於協調。」
她說得不算清楚,可喬司聽懂了。狼山不僅不能賺大錢,它的坑點還很多。左陽人口流動大,外來人口拔高了犯罪率,這些人在本地沒有親戚朋友,一旦犯罪,最有可能爬上狼山,逃到鄰市去。
喬司還在一線時就對此頭痛不已,狼山面積大,幾個市在搜捕過程中很難協調一致,浪費了不少警力,若是開發了狼山,對隱蔽區域實行監控,減少罪犯的逃跑路線,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喬司潤著眸子,愛戀隔著屏幕傾泄,「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鹿城受不了那靈靈的雙眸,嗓音少見的含了幾分羞赧,但她還是大方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以後的打算,如果你還想回去,我想儘可能還你河清海晏的左陽。」
喬司心澀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欲墜,她忙垂下眼帘,「我…」
鹿城柔聲打斷她,指腹不自覺地撫上鏡頭中那顆低垂的腦袋,「不用這麼早做決定,你可以慢慢想。喬司,按你自己的意願去做,不要給自己留遺憾,無論你回不回左陽,我都會打掃好家等你。」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鹿城,赤誠強大又柔軟如水,仿佛天塌下來,她也會替你扛著。
喬司不忍心她這樣付出,腦海中天人交戰,最終說出口,「昨天…我導師和我談了一下讀博的事情,他想讓我以後留校。」
鹿城一怔,欣喜不已,「那你呢?你怎麼想的?」
她支持喬司的任何決定,但對方要是能放下過往重開始是再好不過的。
喬司也不想讓鹿城失望,還沒考慮清楚的事情先說出口,就是為了逼自己下決心。她一咬牙,渾身緊繃,「我…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從來沒考慮過讀博留校的事。如果…師父的事能弄清楚,我回不回特警隊都沒關係的。」
鹿城聽出她的不甘,有些許失落,但沒有逼她,「這件事先放一放,眼前可還有一件大事等著你。」
「什麼?」
「我們訂婚的日子不遠了,喬警官的戒指準備好了嗎?該不會還在考慮買金的還是銀的?」
喬司鬆弛下來,想起以前的傻樣有些忍俊不禁,「現在想起來,你眼光沒我高,我自己都受不了以前那個德性……」
話題一轉,喬司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
鹿城也放鬆下來,目光流淌暖意,柔和慵懶地看著屏幕中的戀人,時不時低聲附和幾句。
她好久沒見喬司了,喬司所在的學校與鹿氏有幾個小時的車程,兩人只有在周末才會在一起,平時就靠視頻電話聯繫。
公司里事多且繁重,雖然有人給她兜底,但她也不想讓手下人看扁,一直繃緊神經對待,每天一次的視頻電話是她為數不多的放鬆時刻。
燈光下,喬司白皙的臉龐泛著粉紅,鬢角處的頭髮勾到耳後,還留下幾縷淺淺垂在耳邊,一舉一動,顧盼生姿。
鹿城聽著她說最近的事,笑著看她因說話而忽隱忽現的酒窩。
喬司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今晚不知怎麼了,就連昨晚上洗了幾隻襪子也要描述一遍,又話癆又愛撒嬌,晶晶亮的眼裡仿佛容不下別人。
「啊,這麼晚了!」
喬司看了眼時間,催促著鹿城趕緊去休息,有些懊惱自己說著說著又忘了時間。鹿城的工作壓力很大,時常忙起來就沒日沒夜的,休息時間少得可憐。
「周末回家嗎?」鹿城的話透著委屈,拉起時不時滑落的披肩,眼睛一眨一眨地閃動,鼻翼微微收縮,可愛又性感。
喬司仿佛能聽見她細細的吸氣聲,「回!」
她經不住誘惑,手觸在屏幕上想扯開那塊披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遮住所有的旖旎。
掛斷了視頻電話,喬司腦海中還縈繞著鹿城精緻的鎖骨,染著唇釉的紅唇,勾著披肩的手指……
喬司耳根通紅,雙手捂臉,用力地揉搓幾下,又拍了拍,「清醒,清醒!還得幹活!」
她站起身,膝蓋咔咔響了兩聲,睨了一眼褶皺蒼白的手掌,拿了雙乾淨手套戴上。
實驗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冷風透進來,喬司沒有發覺。
喬司兩指夾起死者照片的一角,一寸寸掃描,生怕漏了什麼細節。
爆得不成樣子的口腔、被狗撕咬下的左耳、胸口莫名其妙的痕跡……
死者胸前的衣服沒有受損,背後的衣物卻有被血跡浸染的洞……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喬司趕緊將屍體的幾張照片擺在一起,手指在幾張照片中划動,細緻地對比,眼睛也在幾張照片間來迴轉動,忽地抬起頭,眸色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