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身形頓住,猛得站起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啊!」
樂清克制不住自己的聲音,胸腔里團著的恐懼害怕直往嗓子眼裡鑽,可她仍記得這是醫院,她匍匐下身子,蜷縮成一團,咬著虎口低低悲嚎。
手指成爪抓在地面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夜晚的醫院走廊燈火通明,鋥亮的牆壁反射著燈光,很是晃眼,似乎所有的黑暗都無處遁形。
陳安疾步走過,走廊牆壁上倒映出他一閃而過的猙獰面孔,廊中迴響著他怒不可遏的牙齒哆嗦聲,圓滾的身子像一顆炮彈,迸出凜冽殺氣。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這次是意外,下次他們就逃不過了。」
走廊盡頭的男人著一身板正常服,似乎剛從會議趕過來,他聽見腳步聲,連忙掛斷了電話,回頭暼見陳安的模樣,眼角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回應他的是一記鐵拳,「狗日的!你們究竟在幹什麼!」
陳安是少林寺出身,這一拳沒留手,打得王局上身撞到牆上,又彈到地面上。
咚——
王局腦袋狠狠撞擊地面,修剪齊整的黑髮都因過猛的力道反方向上揚,然後落下,凌亂地散在額頭上。
他俯身在地,狼狽地捂著腦袋,體面的制服隆起褶皺,連警號都歪曲了一些,陣陣眩暈感晃得他想吐,半晌,他緩緩抬起頭,捋開亂了的頭髮,眼睛掃了一圈遠處都是人,發黑腫脹的眼眶透出一絲惱意……
手術室
「醫生,沒有呼吸!」
女醫生有條不紊,冷靜道,「先推一個呼吸興奮劑。」
「呼吸氣囊!」
「瞿醫生,已經做過全身影像了。」
「把她防彈衣褪了!」
一旁的女護士連忙上前,她低頭一看,渾身發麻,雙手不知所措地顫動。
眼前女人的防彈衣幾近被毀,彈片以各種形狀嵌在裡面,像是農村里插滿碎玻璃的圍牆,讓她直泛密恐。
「愣著幹什麼!」
女護士打了個激靈,咬緊牙關下手。
女人胸前的銀白色反光條』aT』的前三個字母浸在血中,衝壓的凹紋蓄了幾個打著圈的血泊,最後一個』T』被一塊較大的彈片插中,這塊區域的彈片比較少,她顫著手從這邊入手。
女護士從側面打開防彈衣的鎖扣,防彈衣的前襟被掀起,反面已然被穿透,露出發黑的尖銳。
黑色的制服本是看不清血跡的,可那粘稠的血多到沒地方去了,滲過了厚厚的防彈衣。
掀開的瞬間,血液黏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