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来了,是雪莉。
试着张了张口,但先冒出来的是几声难掩的咳嗽声,从胸腔处闷闷地响起,又牵动着左肩的伤口,泛起细密的刺痛。
雪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跑到床头倒了杯水,递到黑泽阵的手边,
“先喝口水吧。”
黑泽阵仍平躺在病床上,银在纯白枕套上铺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他缓缓眨了两下眼,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琴酒?”
男人的脸转向她的方向,手上还插着针头,抬起手,却没有接住那杯水。
手背碰到了杯底,猝不及防之下撞歪了杯身,热水被洒出,溅了他一手。
“琴酒!”
雪莉有些慌了,立马又放下杯子,捧住他的手擦干水渍。
热水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那几乎与医院墙壁融为一体的肤色,此刻显露出某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十分敏锐,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有些不安地说着。
“看不见了。”
比起雪莉,黑泽阵本人更加淡定,轻轻收回手,沙哑地回道。
这应该就是世界意识所说的“惩罚”吧?
这不可能是永久性的,顶多持续一段时间,不然他的扮演任务可不能继续往下做。
他十分冷静地分析着。
“是晕倒引起的并症吗?”
雪莉扑到了他的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具体是什么样的眼盲症状?还有其他难受的反应吗。”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其他不适。或许是实验的后遗症吧。”他一个一个地回答,把雪莉的思路带偏到所接受的实验上去。
总不能告诉她是某个非人的神整出来的幺蛾子吧?
“可是之前你的身体数据都很稳定啊,怎么会突然……”
“没事的,”比起平常,黑泽阵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中多了些空茫,视线在空中难以落点,让眼眸更像是两颗名贵的宝石般,呈现出清透的绿色。
“这应该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好住在这里养伤了。”
这次他的手精准地抚摸上了少女茶色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
“托卡伊最近在干什么?”他说起了正事,转移着雪莉的注意力。
“研究他的洗脑实验呗,还能干什么,”说起这个,雪莉的脸上便出现了止不住的厌恶,“听说他真的研究出了些新进展。”
黑泽阵若有所思。
“这是组织名下的医院,我的实验室也离这里很近。需不需要我找人来照顾你,帮你把消息封锁……”
“我自己可以。”
黑泽阵放松了些,恰如其分地止住了雪莉的劝阻,“从我的口袋里拿几颗糖吃吧,不要这么紧张。”
“另外,不用封锁消息,能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他稍作停顿,失焦的绿眸微微眨动,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