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队玄甲铁骑挟风而至。
他们从头到脚被一种幽深的玄铁甲包裹。
崔锦棠一眼便看出,那种甲片并非寻常乌铁,而是掺了陨星碎屑的“沉渊钢”。
白日里吸光,夜里反亮。
甲面没有多余雕饰,唯在胸铠正中压出一枚极浅的涡纹。
。。。。。。等等,涡纹?
那不是伏鲤那小子身上玉佩的图案?
崔锦棠压低了哭泣声,悄悄抬头瞧了眼。
一眼惊骇。
为首之人玄衣墨氅,腰佩鎏金令牌,眉眼凌厉得像一柄出鞘即封喉的剑。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目光却连半分都没分给地上那两名“可怜人”。
“都察院裴照临。”男人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鸦雀无声。
他指尖一弹,令牌飞出,正正卡在守卫的枪杆上,撞出一声脆响。
“开城门。”
看清后,守卫脸色骤变,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原、原来是裴大人!属下眼拙,还请大人恕罪!”
守卫话还没说完,裴照临已掠过众人,驾马入城。
吴神医勒马回头,瞥了眼仍跪在原地的崔锦棠二人,跟上后低声道:“裴大人,方才那位小娘子说要去的『崔氏书院』。眼下我们还不知崔氏书院的情形如何,不如先将他二人捎上,再做问询?”
裴照临目光下敛,黑眸幽冷,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想跟,可以。跟不上,生死自便。”
崔锦棠大喜过望,拉着竹二连忙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尘土里,没人看见她唇角细微地一挑。
“多谢。。。。。。大人。”
待她抬头时,眼里那点哀戚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眼见着裴照临早已远去的背影,崔锦棠赶忙起身跟上。
刚一进城,崔锦棠方才疑惑的,裴照临那句“生死自便”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记忆中繁华热闹的清河城,如今一见到人,便连忙害怕地关上大门,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崔锦棠面上带着困惑,做足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虚弱妇人形象。
跑两步便要停下来喘几口气,再是咬牙努力坚持地跟上。
伏鲤不忍心,从前头驾马返回来。
他也是穷苦人出身,见不得崔锦棠二人的惨样。
伏鲤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给他们。
“你们也别去崔氏书院寻亲了,先拿着这些银子好好休息。吃饱喝足了,再想个办法谋生吧。”
崔锦棠如同看到救命恩人般,向伏鲤连连致谢。
伏鲤摆摆手,说罢便要重新赶上去。
“只是这是我与我夫君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啊!”崔锦棠赶忙出声。
眼见伏鲤神情动容,看着他们两个,一副犹豫的模样。
犹豫再三,伏鲤道:“崔氏书院死人了,或许你们的那位亲人已死。不想惹麻烦便按我方才说的去做。”
说罢,便再不听崔锦棠说什么,驾马赶上铁骑军。
崔锦棠站在原地,如珠似宝地将银两好生放好,高喊了两声大好人,这才笑眯眯地拉着竹二往一旁的巷子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一下便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