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快跑!”
刘磊吼了一声,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受的伤,一把拉住刘小雨的手腕,拔腿就往小楼方向狂奔。
刘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手上那袋大米差点脱手,她死死攥住袋口,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天际,。
那最后一抹灰紫色的残光正在飞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吞噬。
不到五十米。
只跑了不到五十米,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一点过渡都没有。
前一瞬还是黄昏的余晖,下一瞬整个世界就被压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壳。
黑暗像是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肩上。
刘磊感到耳膜里嗡了一声,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低语,像是笑声,又像是无数根针在耳边轻轻刮擦。
那声音钻进脑袋里,搅得思维钝,脚下的步子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刘小雨比他更不堪。
她脸色煞白,瞳孔涣散了一瞬,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僵在原地。
手里的米袋滑落到地上,出沉闷的一声响却又没有完全掉下去,被她的手指本能地攥住。
“灯!灯!”刘磊焦急地喊了两声,声音吼得沙。
刘小雨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扯开腰间挂着的提灯。
那是林凡护送他们到这边来时送的。
刘小雨的手指在开关上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一束光从灯罩中亮起。
刘磊一把抢过提灯,将旋钮拧到最大档。
光芒猛地涨大,但只堪堪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距离。
在这浓墨般的黑暗里,灯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怎么都透不出去。
光晕边缘翻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不断蚕食着光线的边界。
呓语没有消失,只是淡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捂住了一层,仍然在耳边窸窸窣窣地响着。
但至少,那束光让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走……别停。”
刘磊喘着粗气,一手提着灯,另一手将米袋往肩上一甩。
又反手死死攥住刘小雨的手腕,继续往小楼的方向快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沉。
黑暗中的废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熟悉的街角、路边的碎石、倒塌了一半的楼房,全都被浓墨吞没。
提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地面。
两人像是站在一座漆黑的孤岛上,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光圈内外两个维度。
刘小雨被刘磊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不敢慢下半分。
风声里夹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呓语,像是有人在耳边用听不清的音节嘀咕,一阵一阵地钻进脑子里,让意识钝。
“别听。”刘磊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
“别看外面,就看我的后背。”
刘小雨咬着牙,低着头,盯着哥哥背上那道被汗水洇湿的衣纹,一步不落地跟着。
小楼越来越近,刘磊拉着人越走越快。
两人到了门口,才现大门只是虚掩着,应该是给他们留的门。
刘磊一把推开门,门板出“吱呀”一声闷响,在这浓稠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道不宽的过道,两侧墙壁斑驳,远一点的地方就是黑暗。
刘磊没有停顿,关上门,就拉着刘小雨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过道。
走近了,才能看到,从他们居住的那间较小房间里透露的一点光。
刘磊抬手推门。
门没锁。
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混着柴火烟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五个人聚在一起。
他们在屋子里点了火堆,柴烧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