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萤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几分了解,拿过绣绷,道:“姑姑别笑话我了,我这手艺拿出去,怕是送给别人,别人都不会要。”“哪儿会如此,没有王妃说得这般差。”江雪萤也笑:“没有我说得这样差,那说到底还是差的。”明巧哭笑不得,“怎会?王妃若不信,绣好之后送给殿下,看殿下会怎么说?”江雪萤看着绣帕上那朵小巧的桃花,默了一阵,道:“到时候看看吧。”两人话没说一会儿,门外就来了人。是香远堂的嬷嬷。嬷嬷道:“王妃,府里来了客人,太妃想请王妃去香远堂一并用晚膳。”江雪萤:“客人?”嬷嬷回道;“是叶府的宜兰小姐,王妃兴许不认识。”江雪萤着实不认识,不过这名字,她好像听过的。很快,她想起来,那日在香远堂请安时,太妃与沈凝玉说的,应该就是这位小姐吧。这不过几日,就已经到王府了,是有些快的。江雪萤一时觉得腹中隐隐又痛起来,虽想拒绝,但太妃特意着人来请,她又几日都未去请安,不想在太妃那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我收拾收拾便去。”嬷嬷功成身退,笑回:“是,王妃。”申时将尽时,江雪萤才紧赶慢赶往香远堂去。这时间到了那儿不早也不晚,过去早了只能干坐着说话,她跟那位叶小姐想来也是话不投机,她过去反而扰了人家欢聚。去晚了显得她不懂事,将客人晾着。长长的一段路,天寒时身上衣裳穿得厚实,走起来更加费力些,加之她身子不适,于是觉得这路更长了。若有机会,她想问问殿下,王府为何修建得这样宽广?等到了香远堂,屋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太妃、孟氏、沈凝玉还有一位陌生的小姐都坐在一块儿。江雪萤一踏进来,屋里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都移了过来。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这温馨氛围的破坏者。随后,江雪萤依次向太妃请过安,向诸位见礼。太妃今日对她难得不是冷淡的样子,含着笑意让江雪萤坐下。她这刚安顿下,那边那位客人便起身走来。叶宜兰满目带笑,道:“早就听说过王妃,今日终于得见,果真是貌若天仙,温柔娴雅。”她嗓音柔软,若有人仔细去听的话,能听出几分涩然。原本她是太妃看中,要嫁给殿下作正妻的人,家中也处处打点,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预定好的燕王妃。可谁知半路却被一道圣旨截胡,她有苦难言,得知殿下似乎待那女子不薄的时候,她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她想过很多,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才入得了殿下青眼?如今终于见到真人,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京城里的江家,她早就查过,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即便她江家在朝为官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小官,没什么实权,哪处能比得上叶家?如果是一个比她好上十几千万倍的女子嫁给殿下,她也认了。可她想不通,为什么是江家的女子嫁给了殿下!江雪萤微微一笑,道:“叶姑娘谬赞,我何以担此美誉。倒是姑娘玉肤花貌,气质如兰,令人见之忘俗。”夸赞的话,叶宜兰打小便听多了,这下一点感觉也没有,随意说了两句客套话,也没了与她交谈的心思。“叶姐姐你好久没来了,尝尝这玉尖雪芽,还是不是那个味道?”叶宜兰端起得体的笑容与沈凝玉自一边言语。数年之前,她就与沈凝玉相识,虽大她几岁,但两人仍以姐妹相称,以此她便有更多顺当的理由来往王府。她那时往来次数多了,王府中有不少人都认识她,太妃还专为她留着房间。只要在王府,她就时不时有机会能碰上殿下。殿下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冷淡,但只要她在跟前出现得多了,让殿下熟悉她,便总能与殿下说上几句话。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她觉着殿下兴许也是喜欢她的。太妃在与孟氏说话,每个人好像都有事,江雪萤一个人闲着,习惯了也并不觉不适。丫鬟上了些糕点在她面前,她尝了,跟清风院里做的味道有些不同,但口感相差不多,若真说有什么不同,便是没那么甜,估计顾着太妃年纪,都没做那么甜的。叶宜兰说话的空隙往江雪萤那边瞥了一眼,见她一直都在吃,心中的难受更为强烈。一个只知道吃的女人都能嫁给殿下!她却不得不在府里听从长辈安排,跟那些纨绔子弟交攀!于是对着太妃的时候,难免抹了两下泪,“我这辈子感觉也没什么好活了,若听爹娘的话嫁去那些人家,我倒不如不去,去庵里剃了头也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