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萤:“离开江府,也可能是一条生路呢。”这话说得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吴嬷嬷勉强扯了抹嘴角,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苦涩,这事,姑娘才是最该难过的,现在却是她来宽慰自己。“对的,姑娘这么好,燕王肯定会喜欢的。”没让两人等太久,前院的婢女带着大夫到了梨香院。江雪萤心下稍安,还好大夫人没在这儿给她使绊子。“大夫,怎么样?”大夫神色凝重地把完脉,仔细探查情况后,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他身体底子弱,高热拖的时间又太久了,情况不是很乐观,老夫先施针,你们记着方子,去取药材熬着。”江雪萤身形晃了下,撑着身旁的几案稳住,“好。”屋里有病人,上上下下难免需要人手,大夫人许是良心发现,派了两个丫鬟过来帮忙,顺带还有一篓从未在梨香院出现过的木炭。江景安病的这几日,算是梨香院数年里过的最好的日子了,饮食用度,好到江雪萤都觉得恍惚,似回光返照。秋意绵绵,织着一张密麻的大网裹挟天地。“姐……阿姐……”耳畔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守在榻边的江雪萤立马回过神来,摸摸他的额头,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醒啦,感觉好些没?”“嗯嗯。”江景安点了点头,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安安静静躺在榻上,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虽然刚刚醒来,脑子里晕乎乎的,身上也酸痛,但他不想叫阿姐担心。阿姐眼下一片青黑,估计又是为了照顾他没休息好。他恨自己身子弱总是生病,恨他保护不了阿姐,还要带着阿姐受苦,如果没有他,阿姐会不会过得轻松些?江雪萤出去叫大夫,恰好今日的药也熬好了,一并端了进来。大夫这几日一直都在梨香院,熟悉他的情况,“醒了就好,日后好生养着,没什么大碍,我开副方子,再巩固下。”“多谢大夫。”吴嬷嬷跟着大夫过去,江雪萤碰碰桌案上的药碗,已经不烫了。她把江景安扶起来,顺势拿了粗枕放在背后垫着,“来,把药喝了。”药汁浓黑如墨,让人毫无食欲的模样,还未入口,江景安就已想象出那苦涩的味道,“我、我醒了,还要喝吗?”说完,他悄悄抬眼看了下阿姐。昏迷中尚未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喝了不少。面前的药碗微微晃动,没听见回答的声音。江景安本也没抱太大希望,何况喝药也是为了自己身体好,他深吸口气,正准备接过一饮而尽。眼前却出现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手心摊开,中间放着两颗包裹着的酥糖。江景安反应过来,澄澈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像缀了夜空的星点。江雪萤眉眼弯弯,温柔地看向他,“喝完了吃,就不苦了。”“嗯嗯。”江景安用力地点了两下头。他不过十岁,纵然被迫早熟,但遇到开心的事还是明显地写在脸上,一鼓作气喝完药,眉眼都苦得皱作一团。江雪萤将糖喂给他,许是蜜意化开,压住了苦味,那张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江雪萤只觉眼眶泛酸,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见。下一刻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就见景安从她手中拿过剩下的那颗糖,剥开,随后探身喂到她唇边。“阿姐也吃,甜的。”江雪萤笑着揉了揉他的发,许久没吃过糖了,丝丝缕缕的甜蜜争先恐后地漫入口腔,有些陌生的味道。日暮的光影透过槅扇,照得屋内如幻梦一般宁静美好。门口的吴嬷嬷伫立良久,不忍心打破这幅画面,身后跟来的婢女提醒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姑娘,外面有点事,要姑娘去一下。”【作者有话说】推推古言预收《闻弦歌》,感兴趣的宝可以点个收藏,么么!【酸涩文马甲】侯府家的二小姐沈归云,生得花容月貌,姿容绝盛,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是世家女子的典范。十二岁时,便被指婚给太子,只待及笄后完婚。世人皆叹她天生好命,荣华富贵终身。可这一切沈归云若能选择,她不愿嫁去东宫。她有一位心悦的公子,那人清贵温雅,如山中清风,雪中明月。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唯有一点不好,那是授她琴艺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熟读诗书,深晓此理。知师父不可冒犯,知家族恩宠荣辱,于是只能将所有恋慕深埋于心。可情之一事,向来不是说克制,便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