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奇突然錘著地板歇斯底里起來:「我有病?怎麼就是我有病?我可是林家的人!我都不敢花錢如流水,許星河呢?父母只是老師,他卻能隨心所欲地豪擲千金,過著本不屬於他的奢侈生活!我真的想不明白,許星河到底為什麼總是一副理所應當理直氣壯的樣子,難道他就沒有半點心虛嗎?」
林希奇崩潰道:「而且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對許星河的種種行為熟視無睹習以為常!他只是個撈男啊!林宴書把他捧上天就算了,整個雲川豪門圈子也都對他好得不得了,到底為什麼啊!就因為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那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跟他有一腿啊!」
霍飛沒有繼續動手,他只是憐憫地看了林希奇一眼,撂下一句:「真可悲啊。」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夜色很深了,天空灰濛一片,細細密密的小雨自上而下落了下來,打在了霍飛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海愈發清明起來。
霍飛突然就想到了很久以前,那就是個很尋常的夜晚,他睡不著覺,爬下床找了個溜溜球晃悠著玩,人也溜達到了父母所在的房間。
霍飛聽見父親在和母親報備:「你放心,宴書那孩子挺好的,還多了個玩伴,不過說是玩伴,有時候看宴書對他的態度,又像養寵物似的……可能是因為之前宴書爸媽留給他的兩條狗都死了,後來他小姨給他買的那條狗也死了,他覺得小動物不好養,就挑了個生命力旺盛的小孩當寵物養吧……」
緊接著,霍飛就聽到母親語氣急促地說:「就這麼幾個月,宴書身邊死了三條狗,他自己也掉進池塘差點沒被淹死,然後你跟我說,這叫挺好的?」
霍爸爸摸了摸鼻子:「應該是意外吧,林家畢竟還有林老爺子呢,宴書可是他唯一的孫孫了,總要護著的……」
霍媽媽冷笑:「你就是個傻子,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去找咱爸。」
霍爸爸攔了一下:「老婆你怎麼就生氣了呢?」
霍媽媽眼眶通紅:「阿音臨去世前,我在病床旁邊握著她的手,和她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會幫忙照顧她唯一的孩子,現在照顧成這樣,我會愧疚你明白嗎?」
霍爸爸連忙道:「不能這麼說啊,這幾個月你在國外也忙得脫不開身……」
夫妻倆一前一後地出了門,情緒明顯不對勁,可看到了半夜不睡覺還拿著溜溜球玩的兒子,兩個人就都默契地換上了笑臉,還一起抱著霍飛回房間哄他睡覺。
那時候霍飛年紀也很小,他對父母話語裡的信息並不能完全處理,只記住了那一句寵物。
後來他見到了許星河,看許星河活蹦亂跳快樂又活潑還真的有幾分像小狗,他就睜著大眼睛跑過去問:「你是林宴書的寵物嗎?」
「我不是他的寵物啊,我是他的朋友。」小時候的許星河精緻漂亮,瞳仁明亮,回答問題的時候聲音清脆又透亮。
小霍飛歪了歪腦袋盯他好一會兒,忽然笑得挺欠扁,他說:「你就是寵物,長得也像寵物。」
小許星河眨了眨眼,看起來並不生氣,他甚至笑得更燦爛了,還揮起拳頭,一字一句地道:「眼神不好使,打一頓就好啦。」
於是結實的拳頭就落了下來,小霍飛被痛扁了一頓。
再後來林宴書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由分說地教訓了他,等他吃到了苦頭,林宴書又鄭重其事地告訴他:「許星河不是寵物而是我的朋友,請你尊重他。」
往事一幕幕地浮上心頭,霍飛忽然就有點百感交集。
剛剛林希奇還在問,為什麼許星河總是一副理所應當又理直氣壯的樣子,他想他知道答案。
答案就在於林宴書。
作為旁觀者,霍飛看得清楚,是林宴書把許星河養成這樣的。
雖然林宴書比許星河還要小半歲,養成了年上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事實就是如此。
林宴書養成了許星河。
被帶到這個上流階層的時候,許星河還未滿八歲,他能懂什麼呢?是林宴書把昂貴的用品輕描淡寫地送到了許星河身邊,讓他漸漸習慣,也是林宴書教許星河用圓形鑽石當玻璃彈珠玩,縱得他奢侈無邊。
林宴書在物質方面給予了許星河豐厚的饋贈,但他給予許星河的又不止有物質這方面,還有精神層面的絕對支持和生活里無微不至的照料和保護。
如此種種,再加上許星河本身就是樂觀自信很少內耗的性格,他會心安理得地接受林宴書給他的一切,把所有的好照單全收,實在太正常不過。
更何況,許星河也確實值得。
西郊花園別墅。
草木葳蕤,隨風搖曳,夏夜特有的蟬鳴聲不絕於耳,掩蓋住了別墅里高低起伏連綿糾纏的曖昧聲響。
許星河今天喝到微醺,水霧迷濛的桃花眼裡像是帶了勾子,比平時的顏色更要姣好三分,偏偏這樣的他還要主動,那自然是會被欺負得抬不起手指來。
結束以後,許星河就趴在林宴書懷裡不動了,林宴書一手給他做著按摩,一手碰了碰他眼尾那顆紅色小痣。
林宴書溫柔低笑:「睡吧,晚安老婆。」
「晚安宴宴……」
許星河呢喃著閉上了眼睛。
等確認老婆呼吸平穩,睡的正熟,林宴書就把人放到了枕頭上蓋好了被子裡,自己則轉身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