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波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写了十二个纸条。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买西瓜两个”,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跑腿”,剩下十个纸条写着“白吃”。说:
“抓阄。”
大家嘻嘻哈哈地把阄抓了,结果,平海“中奖”,平安跑腿。所有人觉得很公平,高高兴兴地把西瓜吃了。这个办法在我们班一直延续到毕业。
秦波第一批入党了,我没能加入。队长多次暗示我找教导员汇报一下思想,让我读懂了可能是教导员不同意,可是究竟什么原因,我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
解放军画报的记者给我们队拍摄了一组学习、生活、训练的照片,要全面报道我们队的工作。教导员让我给照片配一组文字,我熬了一个晚上完成了任务,可教导员没有表扬,没有安慰,只给我一顿训:
“什么水平?应付差事?敷衍了事?对吧?”
“我尽力了。”
“尽什么力了?尽力就尽成这样?”
“嫌我……”我真想说,嫌我水平差,别找我呀。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我感到教导员是故意找我茬,让我难堪。直到有一天,秦波暗示我说:
“你是不是骂过教导员?”
“骂他?没有啊。”
“有没有跟范海说过什么?”秦波继续提醒。
好一会儿,我才想一件事。
有一次队里点名,我跟褚成青坐在一起,因为教导员的眉骨、颧骨高,我问褚成青:
“哎,你说教导员长得像不像原始人?”我真没有骂人的意思。
褚成青观察了一会儿,连声说:
“像,像,像极了。”
“是像元谋人,还是北京人?”
“元谋人。”回答的却是范海。
我愣了一下,原来,我们的对话被范海听见了,范海捂嘴偷偷地笑了一会,又问:
“王玉成,你说教导员这个人有什么毛病?水平怎么样?”
“说不好……”我摇了摇头,感觉范海不会有什么好心眼子。
果然,范海把我说教导员像原始人的话跟教导员汇报了,还继续钓我的鱼,我幸亏当时没有说教导员有什么毛病,原来他又做了一回特务间谍!我能不死,教导员已经手下留情了,还想入党??
我一直想跟教导员解释这件事,犹豫了好几天,终于鼓足了勇气,然而,他调走了。
为全面提高学员的整体素质。学校决定让学员从沉闷的课堂里走出来。新建了一个旱冰场,开办了桥牌班、交谊舞班、摄影书法班、军乐班等等,一下子让我们眼花缭乱。但是大家参与的热情并不高,原因是怕一旦走出课堂,牵扯精力,考试不合格被淘汰,那就走回老家了。
学校在大餐厅每周都举办周末舞会,但是人气不旺。全校就七八个女学员,她们队干坚决不让她们去舞场,怕被男学员欺负。干部家属孩子也相对的保守,去舞场也没几个,跳的人少,看热闹的人多。不得已,学校把海报贴在三号门外,允许其他军种、地方人员参加,但必须是女的。
为响应学校号召,队长巴不得我们每个人都成为舞林高手,他反复地动员:
“同志们,跳交谊舞,可以体现一个人的风度、礼节、语言和智慧,在和异性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地交往中提高人的文化修养。作为未来的海军军官,会有很多对外交往的场合,如果都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我们队的学员,不仅要会跳交谊舞,还要会跳迪斯科,我请人教你们,学不会,那你们就是笨蛋一个!”
能有机会和异性在那么近的距离有肢体的接触,想想都让人兴奋,又有队领导的鼓动,全队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中。
队领导特地请人来教我们跳舞,大家学得很认真,也很开心。我们队跳舞跳的最好的是褚成青。有一周末,褚成青说:
“同学们,今天参加舞会的有三号门外的五朵金花,444军医学校的美女三姐妹,还有教我们课的好几个女教员,美女如云啊,此时不去,还待何时?”
在褚成青的怂恿下,我们队一下子去了十多人。
舞场舞曲主要是华尔兹、布鲁斯和福克斯。我们见到女的就抓,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拖到舞场跟着旋律就跳。我比较喜欢跳华尔兹,跳起来轻盈舒展,活泼动人,更重要的是,约翰斯特劳斯和肖邦都创作了很多旋律优美、节奏明快的圆舞曲,听、跳都是一种享受。
初入舞场,我小有紧张,连和我跳舞的女孩长的啥样都没有注意,因为怕踩人家的脚,特别注意脚下的感觉。总感觉舞场的地面上有一个小东西被人踢来踢去,散场后,我留心一看,原来不知是哪个女孩的一个高跟鞋的鞋跟掉了,我很纳闷,她怎么走回去呢?瘸着?光着脚?我和褚成青的肚子都笑疼了。
回来的路上,柳飞说:
“跳舞就相当于洗澡,第一曲出汗,第二曲湿衣,第三曲大汗淋漓。”
我说:“不至于吧,你是紧张吓的吧?我们自己跳,你怎么不出汗?见到女的,心率过,血压升高,有想法?”
“什么呀?和我跳舞的那个女孩腰硬的像板砖,带不动,累得我满身汗,亏得我劲大。”柳飞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带不动?鞋跟掉了,怎么转得起来?舞场那个鞋跟肯定是你的舞伴掉下的。”我随口一说。
“你说对了,那个女的很猛,硬生生的把另一个鞋跟敲掉了,继续跳!好在她个子高。”
“啊?真的啊,这么敬业!这女孩是不是喜欢你?下周再找她跳,顺便问问!”
“哈哈哈哈哈!是得问问!”我们几个开心的不得了。
为提高跳交谊舞的参与率,新来的范教导员就是有办法,让我们队和春明市广播电视大学共建。我们队一百多个男生,人家班一百多人全是女生,绝配。
第一次联欢舞会是在广播电视大学在礼堂进行,舞曲一响,褚成青一带头,剩下的人都潮水般地涌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