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孟昭音时常拉着她购物散心。
这是最繁华的商业商业,孟昭音一边在vic接待室试衣服,一边跟陈然迩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徐西淙那儿碰壁的事,说他这人有多难相处,简直软硬不吃。
陈然迩面前摆着一块小蛋糕,蛋糕只被挖了一勺,她拿着小叉子,表面听着,心思却不在此。
自周时清家出来后,她内心深处便绑起了一只高悬的沙袋。
这只沙袋曾因兄长难以纾解的秘密情绪被击倒,随后开始摇摆不定。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对自己的兄长肖想太多,周时清恪守准则,她越界的结局或许只有一种,连兄妹都做不成。
可人性的另一面总是在赌一件不确定的事——万一呢。
万一真让她追到周时清了呢?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再难收回。
就如她确定自己覆水难收。
孟昭音总结着攻克徐西淙的难点,陈然迩问她:“既然这么困难,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孟昭音说:“不知道啊。可能是憋着一股气。更多的应该是——我就是想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陈然迩不再规劝,反而替她加油鼓劲。
“我就知道你最终会支持我。”孟昭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必须站在朋友一方。”
“得了吧陈然迩。我不是你哥,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支持我呢,不单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是因为这件事足够惊险刺激,足够吸引人。”她双手搭在陈然迩的肩上:“你腿上的纹身已然出卖了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里胡说八道啦。你就是那种在医院挂针会对着你哥说‘哥哥好痛’,却在刺青工作室两眼一闭无畏无惧的人呀。”
陈然迩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手指微蜷,在腿侧摩挲了两下。
她想起一年前决定刺青的那一刻。
刺青有这样一套流程。
在正式下针之前,她需要事先设计图稿,纹身师会将图稿转印到刺青的位置,并查看图案是否完整,线条是否需要修改。
确保图案完美后,再用纹身机刺出来。
有时一幅图案可能会用好几种型号的针,针刺破皮肤兴许会很疼,但陈然迩知道,捱过这一切,她亲手设计的图案就会相对永久地留在自己的皮肤上。
如果要将接下来的计划比作刺青,那么她目前正处于一个图稿设计阶段。
她需要在下针之前,确保图稿完整,就如她对周时清下手之前,需要判断一件事——周时清是否有成为共犯的可能。
她为这件事绞尽脑汁,却始终等不到一个绝佳时机。因为没多久,周时清又飞了一趟马德里,再回京北的时候,陈然迩已经开学。
所谓建筑学,就是一个别人苦四年,建筑苦五年的专业。
步入大二后,陈然迩几乎每天都在调研和画图中度过,这已然大部分人心身疲惫,但陈然迩还要在课业之余兼顾一个团赛的收尾工作。
团赛的发起者是他们学院大三的学长蒋新觉。
在此之前,陈然迩很少关注谁,但确实听过蒋新觉的名字。
她知道蒋新觉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字出现在国奖或各种比赛的喜报上,而是院里同学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是南华下一个周时清。
陈然迩对他存在极大偏见,因为蒋新觉在某一次的获奖感言环节确实如此标榜自己。
她当初同意林雾棠加入蒋新觉团队,不为其他,只为揭穿他的假面。
蒋新觉提出初步设想时,陈然迩顶着跟周时清如出一辙的挑剔审美,言辞犀利地否定了他们的方案。
场面有些不愉快,出乎意料的是,蒋新觉并没有生气。
二人在课余时间沟通交流,陈然迩这才发现他跟周时清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在专业选择上,他反而跟陈然迩有更多的话题。
之后在在暑期保护营偶遇,相处了一阵后,陈然迩收起了自己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