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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周时清短暂地往椅背上靠了会儿。
镜架被冷白色的顶灯镀上一层光,他下颌紧绷着,连着喉颈,往下是扣得一丝不苟的灰蓝色衬衣。
他没因休息解开扣子,哪怕在自己办公室,在相对私密的空间,他也这般严格板正,不苟言笑。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也曾被身边的人无数次诟病,说他太讲规矩,分明也就二十七,却活得像是一把年纪的老古板一样。
周时清从未觉得自己不够年轻,至少他的身体机能或是专业能力从未向他发出警告,可这段时间,他明确感知到一丝变化。
当他无法精准猜出陈然迩的想法时,他才惊觉,与十八九岁的相比,自己确实有点不够年轻了。
但这也仅仅是他一晃而过的感慨。
没多久,他就停止了思维发散,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他一直是一个态度严苛,且严格划分生活和工作的人。
这一点,与他共事多年的老同学梁康深以为然。
梁康敲门进来的时候,周时清正皱着眉头翻阅标书,看到他进来,没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份标书。”
他食指敲了下,翻转,推到梁康面前。
梁康屁股都没坐热,抱怨连连:“你别一天到晚就是工作工作工作,我进来是想问你,今晚实习生发起的聚会去不去。”
周时清看了他一眼,梁康立马立马放下二郎腿,言归正传:“标书怎么了?不能用吗?”
“如果你认为这能代表空辑的水准,那么我对你的用人水平以及之后独立做项目的能力深表怀疑。”
梁康闻言一顿,粗粗翻了几页。
做得确实有些差强人意,跟周时清共事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他的标准要求的。
“稍等。我出去一趟。”
周时清没说话,点头,比了请的手势。
梁康办事效率还算高,没到五分钟就把周时清的问题意会透,责任到人,重新修改润色,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才敢重新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组里的实习生做了部分。现在已经让人着手修改了。”
“哪位?”
“问这个干嘛?又不是多大的纰漏。”
“你也说了那是纰漏。”
“谁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何必那么严苛。”
周时清不太认可他的观点,认为带教需得严苛。
梁康拿话噎他:“我怎么听说,你在晋泗的时候不是这幅态度。”
周时清没懂他意思。
“都还小。高温作业,估计家里人也心疼。若是能预防,就没必要没苦硬吃。”他重复着周时清的话,调侃道:“怎么?就你妹妹年纪小?这批实习生也没大到哪里去吧。”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就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拥有足够话语权且愿意为他们徇私的哥哥?”
周时清签字的手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他:“我并没有破坏规则。”
梁康耸肩:“你只是制定规则。”
“随你怎么说。”他懒得争辩。
“都是有妹妹的人。我能理解。迩迩还算乖,从来不给你添麻烦。我妹就不省心了,每天把我当牛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