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四个大字还在缓缓淡去,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沈知意的手指还扣着萧景珩的掌心,戒指烫得麻,胎记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烧。她没松手,也没抬头,只是觉得脚底下的地面在震——不是地震那种晃,是某种东西从地底下苏醒时带起的嗡鸣,顺着鞋底往骨头里钻。
萧景珩动了。
他反手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动作很轻,但力道不容挣脱。下一秒,两人站的位置变了,原本并肩的地方成了前后,他挡在她身前半步,背脊挺直,像一把收鞘却随时能出锋的刀。
“别往前。”他说。
声音不高,也不低,就是平常说话的调子,可字字都压着节奏,像是在等什么。
沈知意没吭声,只把下巴抬了抬,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过去。
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地面裂开的符文又亮了,这次不再是青金交错的柔和光晕,而是整片阵图活过来似的,一道道纹路接连点亮,由内向外扩散,像有人在地下按顺序推开了九重门。
空气开始变味。
不是血腥也不是焦糊,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旧”——像图书馆最深处锁了百年的木柜突然打开,纸页霉烂、墨迹氧化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舔了下嘴唇,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这阵法……”她开口,“是你家祖传的?”
“不是。”他答,“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阵轰然启动。
没有雷鸣,也没有狂风,就是天地忽然安静了一瞬,连呼吸声都被吞掉的那种静。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光线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仪闪屏,眼前的一切都抖了半拍。
沈知意眯眼。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了,不止是人形轮廓,还有另一层模糊的影像叠在上面——穿着古装,披甲执剑,腰间挂着一块刻满星轨的青铜牌。
她眨了眨眼,影子恢复正常。
再看萧景珩,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有点沉。
“你看到了?”他问。
“嗯。”她点头,“另一个我。”
“那是命轨觉醒的残影。”他说,“天机大阵认的是你体内的签道本源,我只是引路人。”
“所以你现在要干嘛?”她盯着他,“兵符入体?听上去就很疼。”
他扯了下嘴角:“比不过你上次在乱葬岗抽到‘通灵’时满地打滚。”
“那是因为死人在我耳边唱歌!”她立刻反驳,“而且系统还笑出声了!”
“它怕鬼。”
“但它不放过我。”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哼了一声。
气氛就这么松了下来。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重新站到他身边,伸手拽住他外袍的领口:“行了,别废话,赶紧的。我还等着解锁新技能去奶茶店买一送一呢。”
他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银灰色的刺青微微亮。
然后,他松开衣襟。
一层、两层,玄甲军礼服褪至腰际,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心口位置有一道暗金色的龙纹,盘踞如锁,边缘泛着微弱的波光,像是在呼吸。
“准备好了?”他问。
“你说呢?”她翻白眼,“我都站这儿了,还能喊暂停退款?”
他没接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头顶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不像之前的时空裂缝那么狰狞,反而像镜子被划了一道,清脆无声。一道金光从中坠下,凝成一枚三寸长的兵符,通体鎏金,表面刻着“天枢”二字,尾端雕着一头咆哮的饕餮。
兵符悬停在他心口上方,缓缓旋转。
沈知意下意识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