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略微蹙起的眉宇更緊了幾分,面上卻依舊一派雲淡風輕地笑著,眼角壓住了眸底的瀲灩,嘴角噙著一抹難辨情緒的弧度。
「提到小熙,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謝行雲微坐直身,問道,「我既然是小熙乾爹,那按常理,我是不是應該給他取個我的謝姓才對。」
薄清川臉一沉,漆黑的瞳孔有些猩紅,渾身都不對勁,謝行雲向來心思細膩敏銳,不可能沒察覺到他的異常。
男人笑得很輕,略帶揶揄地開口調侃說,「怎麼,難不成你也想跟我姓?」
薄清川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他跟在謝行雲身邊已經快五年了,當初提出這個的也是他,還因此鬧了不少笑話,就連爺爺也罵他得了失心瘋,外人都說他想巴結謝家想入魔了。
謝行雲當初雖沒拒絕,卻也只是隨口應了下來而已。
這些年,他們的關係早就違背了道德倫理。
「一個謝字而已,若此事本身與乾爹無關,那我也不屑。」薄清川雙膝前後交替爬過去,跪在男人腿邊,「別人都爭著要的,我不喜歡,我希望乾爹能冠上我的姓。」
謝行雲愣了片刻,唇動輕嗤了一聲,愛憐地撫上他臉,「那我是該誇你與眾不同了,還是直接把你這膽大妄為的逆子給打殘丟出去。」
a1pha又使出那副慣會討人可憐的嘴臉,「乾爹。」
「不要試圖左右我的情緒,我身邊,從不留這種人。」
「清川知錯了。」
薄清川滿眼落寞低下頭。
謝行雲就像突然來了興,嗓音極輕地逗他說,「你錯哪了?」
薄清川自怨自艾地說,「是我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在乾爹心裡好歹也算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沒想到,還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他居然被一個小屁孩和突然冒出來的omega給比了下去,他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才換來的這一切,他怎麼會甘心。
謝行雲嘴角勉強動了動,輕描淡寫道,「薄清川,我們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了。」
偌大的客廳一時安靜下來。
薄清川眼神恍惚了下,不自覺地拔高了音調,「我不同意!」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他很快又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謝行雲微微皺眉,顯然是對他剛才的反應很不滿意。
「我還有點用的不是嗎?」他顫抖著聲帶,伸出右手覆上男人手背,神情也逐漸變得不自信,「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你不是想要薄家,我給你。你喜歡孩子,那我就去把他給搶回來,誰敢阻擋在你面前,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會給你處理得乾乾淨淨,別趕我走,乾爹,讓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薄清川,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像什麼嗎?」謝行雲微微用力收回手,彎腰靠近男人,溫熱的鼻息流動在兩人間,嗓音里融著極輕的笑。
「就算是狗,我也只做乾爹一個人的狗。」
男人愉悅地笑了聲,心情莫名變好了不少,「是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再簽一份協議好了。」
薄清川眸色一亮。
他當然知道,謝行雲不會把兩人私下那些事放明面上,說是協議,其實不過是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留下來的理由,正好拿去應付薄家那堆老奸巨猾的玩意兒。
「我身邊倒是還缺個暖床的,不過這事還得容我再想一想。」他的指腹輕輕滑過男人胸膛,隔著一層冰涼的布料,就像鵝毛似有似無地划過心坎一樣,勾得人酥癢難耐。
他眼神像只勾魂的狐狸,吐氣撩人地說,「畢竟你渾身上下都硬得像塊頑石一樣,硌人得很,我抱著怎麼睡得著。」
薄清川努力想要表現自己,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笑意,「我定竭盡所能,保證讓乾爹滿意。」
「小畜生,誰允許你笑的。」男人不屑輕嗤,一腳往他臉上踹去。
薄清川順勢握住他的腳踝,溫柔地放在自己胸口,笑得像條討好人的二哈,黏糊糊地貼上去,低頭用唇碰了碰他腳背,嗓音低沉而繾綣地喃喃了句,「乾爹,我真的好愛你。」
謝行雲低低笑著罵了句,「畜生,一條狗哪懂什麼是愛,再說,我也沒有那種特殊性癖。」
a1pha厚著臉黏上前,揚起眸子,「狗會對他的主人忠心耿耿,無論他的主人去哪,他都義無反顧的跟隨其後,直至死亡,乾爹說我是狗,肯定也是這個意思。」
謝行雲眼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我看你臉也不大,皮怎麼這麼厚。」
「乾爹不就喜歡我這樣。」a1pha大著膽子湊過去,在他手背痴痴地親了一口,削薄的唇瓣緩緩移到男人被包裹著,隱隱甦醒有抬頭之勢的某處。
謝行雲眼神危險眯起,這次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踹去,無情地將人給踹翻在地,悠悠低頭看向他,「說你蠢吧,做事倒是讓我放心,可說你聰明,我看你這腦子又太遲鈍,別把你那股聰明勁都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他不喜歡一條唯命是從的狗,因為那樣的人,完全讓人提不起半點興。
薄清川臉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埋怨的神情,半坐起身,雙腿跪在地上朝他這邊不斷靠攏,揚起一雙與他外貌不相匹的淚眼,淚眼婆娑的模樣,看得讓人心頭一緊。
謝行雲被逗得笑了兩聲,一把攥起他的頭髮,「你這哄人的本領都是跟誰學的,還有這幾日,我看你是越來越會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