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琛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易察觉地沉了半分。
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两秒才微微颔,那人便退开了。
鹿知夏收回目光,继续跟那位太太聊着,没有转头去看他。
但过了不到半分钟,霍庭琛放下酒杯,偏头对她说了一句:“我去偏厅一趟。”
鹿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霍庭琛转身朝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鹿知夏认识他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判断出,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端着水杯,跟那位太太又聊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脱身,跟着刚刚霍庭琛离开的方向,找到那个偏厅。
偏厅的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鹿知夏转身背靠在门口旁的墙壁上,偏厅里的对话声从门缝里隐约传了出来:
先是老太太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霍庭琛,你今晚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过后果没有?”
霍庭琛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鹿知夏是我的未婚妻,今晚是霍家的中秋晚宴,我带她回家认认人,祖母,您是有什么问题?”
“砰!”老太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杯子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霍庭琛!”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压着明显的怒意,“你难道不知道,今晚原本是要向大家宣布你和宋曼的婚事,但你竟然带那个女人过来!”
“宋家跟霍家几十年的交情,你一句话就全毁了!你知不知道宋氏集团手里握着我们霍家三条供应链的原料进口渠道?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明天他们就能在供货价格上卡我们三个月!”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腔调,像是早就想说话了:
“庭琛啊,不是三叔说你。你这事做得确实欠考虑了。宋家跟我们霍家合作了这么多年,就算你心里不乐意那桩婚事,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宋家下不来台啊。你让宋景山那张老脸往哪儿搁?他回去之后不得把咱们霍家往死里整?”
这是霍庭琛的三叔,霍家旁系里话语权不小的一位。
鹿知夏在名单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叫霍成业。
他手里攥着霍氏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虽然不算大股东,但在霍家内部的人情和关系网很深。
紧接着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接上了话:“就是啊庭琛,你三叔说得对。你今晚这事做得确实不妥当。宋曼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温顺,家世又好,配你哪里差了?”
“你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带个不知道哪里找来外人把人家晾在那儿。你让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让咱们霍家在圈子里怎么抬头?”
这是霍庭琛的小姑,霍成兰。
霍家旁系里专门负责对外社交应酬的那位。
她的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鹿知夏听得出她话里更深的计较。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霍庭琛的二伯,霍成章。
比前两个沉稳一些,带着一点打圆场的意思:
“庭琛,你小姑说话直,但确实在理。你今晚这事做得太突然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是一头雾水。想帮你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