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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渊缝启门（第1页）

子时，整座无量天山陷入一片无声的沉寂。

山巅的天骄台笼罩在月色下，金光比白日暗淡了许多，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收敛光芒。天骄榜前十名——如今的名次已经因陈宇挑战岳青虹而变动——齐聚于玉台边缘，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幽黑阶梯依次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天骄榜第一的白发老者。他依旧抱着那柄古剑，面容清冷，自始至终没有与任何人交谈过。

陈宇位列第十，走在队伍最末。他的身前正是温以宁，后者脚步轻松，看不出半分紧张，但陈宇注意到她握着袖中短匕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从容。

幽黑阶梯向下延伸了数百级，绕过数重岩壁，最终抵达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洞穴穹顶高达数十丈，洞壁上嵌着无数暗淡的星点，如同夜空倒扣在地底。正中央的地面上，一道宽约三丈的巨大裂痕横贯东西，裂缝边缘泛着青灰色的光芒，深不见底。

那就是渊缝。

陈宇站定在缝隙边缘，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他的天枢印在体内轻轻震颤，频率比他料想的更加急促，如同被渊缝下方某种存在唤醒。他定了定神，收敛天枢印的气息，不想在这里过早暴露。

那位上界使者已经事先等在洞穴中，负手立于渊缝一侧。他周身灵光比白天淡了许多，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容，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眉心一点朱砂，气度沉静。他目光扫过十人，缓缓开口：“渊缝下方，是当初天骄榜法器坠落时砸出的一道沟壑。那里连通着一片被此界封印的旧土，天门节点便埋藏于旧土最深处。你们各自行动，三日之内带回所寻之物即可。具体带回什么，天机不可尽言，全凭各自缘分。”

他没有多解释，说完便侧身让开，示意众人可以入渊。

十人没有过多犹豫。天骄榜第一的白发老者率先纵身跃下渊缝，身形融入黑暗中。金袍青年、蒙面女子、矮胖中年人、枯瘦汉子、计无咎、秦无咎、红衣女子、温以宁先后跟上。陈宇最后一个走到渊缝边缘，正要跃入时，那使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淡却清晰：“你身上有样东西，我一直在找。若你能从渊底带回天门钥匙的碎片，我会告诉你那东西真正的来历。”

陈宇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他没有回应，纵身跃入渊缝。

黑暗在视野中无限展开，下坠持续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陈宇以归元境之力护住周身，任由身体向深渊底部坠去。耳边风声在极暗极静的环境中逐渐变成一种持续的嗡鸣，周遭温度越来越低，那股熟悉的陈旧寒意逐渐浓烈，与星渊古井的气息如出一辙。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实感。陈宇落在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他蹲下稳住身形，取出怀中一枚月亮石——那是秋若曦在他临行前塞给他的，说过“黑暗里用得着”。月光石的光照范围不大，但在极暗环境下已足够分辨周围景象。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穹顶高得看不见，脚下的岩层带着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泛着青灰色的微光，与渊缝边缘的颜色一致。空气中有一种古老而沉闷的气味，如同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衣箱被猛然掀开。正常呼吸之间甚至能感到一种微弱的阻梗感，像是空气中悬浮着一种极细的尘屑，轻轻拂过肺部。

他试着走了几步，地面传来细微的回响，前后左右方向感模糊。他闭上眼，以天枢印的牵引力为准，向那道最强烈的感应方向前进。

走了不到百步，他停住了。前方的黑暗中，一双青灰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悬在约莫两丈高的位置，一眨不眨，散发着微弱的磷光。陈宇握着月光石，没有将光亮直接照向对方，而是缓缓调整角度，让光线从侧面映出对方的轮廓。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青灰色鳞甲的四足异兽，体型硕大，形如蜥蜴，但头颅的结构更接近龙种，吻部狭长，口角垂着涎液，看上去已不知多少年没有见过活物。它的鳞甲表面布满斑驳的伤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结成僵硬的痂壳，说明它在这片地下世界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陈宇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观察了片刻。那头异兽同样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始终锁定他，仿佛在评估入侵者的威胁程度。几息后，异兽缓缓后退了两步，身体压低，鳞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

杀意已起。

陈宇没有拔剑，他抬手轻轻一招，一缕星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粒光点，弹向异兽眉心。光点飞行极快，在黑暗空间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击中异兽额骨正中央。那头异兽身形一顿，庞大的身躯向后仰了一仰，鳞甲上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晕，将那股力量卸去大半。

它变得更加暴怒，四足一蹬，庞大的身体倏然跃起，朝陈宇扑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青灰色的残影，足以让涅盘境的修士都来不及反应。可陈宇已经是归元境。他身形未动，只微微侧移了半步，那头异兽的巨爪便从他身侧擦过，落在地面上砸出数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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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转身的同时，右手已按在紫垣剑上。他没有拔剑，只是以剑鞘尾部向异兽的膝弯处一顶，一股精纯的星力沿着剑鞘刺入其关节。异兽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发出痛苦的嘶吼。陈宇借着这短暂的空档，左手结印，在异兽头顶凝聚出一道星印，银白色光印无声落下，如同一座微型阵法，将异兽的灵魂短暂封锁。异兽挣扎片刻，动作逐渐放缓，最终趴伏在地，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咕噜声，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陈宇没有杀它。这头异兽身上残留着一种极淡的气息，让他感到似曾相识。那股气息与渊底封印的旧物同源，却非常微弱，仿佛只是沾染了一缕余迹的皮屑。将这头异兽制服后，他蹲下身，将手按在其鳞甲上，仔细感应那缕气息的来源。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向异兽来时方向的更深处。

那边有什么东西，它接触过。

陈宇站起身，留下一道安抚性的星力在异兽体内，让它安稳睡去，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黑暗在脚下延伸，那缕陈旧寒意越来越浓。天枢印在他体内震动得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呼唤着他。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他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黑暗中，一扇巨大的石门静静矗立着。石门高约五丈，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浮雕与符文，那些文字与星渊古井封印的字体一脉相承，分明属于同一套古老体系。两扇门扉微微敞开一条缝隙，宽约一尺，缝隙深处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带着一种纯净得出奇的气息。

陈宇站在门前，没有急着推门。他盯着那缕白光看了很久，最终将它和一个庞然的存在联系到了一起——天门的碎片，就在门后。

他伸出手，按在石门表面。那道微弱的白光仿佛感应到他的触碰，猛然明亮了一瞬，门缝中泄出的光芒更加清晰。天枢印在他体内剧烈震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共振从门后传来，如同隔了无尽岁月后两个失散的半身彼此呼应。

而就在他的手掌与石门相触的同时，一道温润而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岁月的厚重感：“钥匙来了。”那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陈宇的手留在门上，没有收回。门缝中的白光越来越亮，缓缓将他的身影笼罩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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