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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天山初临（第1页）

无量天山比陈宇预想的更加壮观。

山体通体泛着一种温润的白玉光泽，如同一整块巨大的玉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巅被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但隐约可以感知到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穹深处垂落，如同整座山是天地间一座巨大的漏斗，将上界的气息缓缓引渡下来。天骄榜的石碑就悬浮在山巅之上，通体金光流转，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陈宇踏入无量天山外围的第一道山门时，便有守山弟子迎上前来。对方看到他腰间悬挂的祖庭令牌，神色微动，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原来是祖庭陈道友。天骄会尚未开始，按照规矩，提前到访的榜上道友可先入山安置。若是榜外道友，则需要等候召见。”

“我是榜上的。”陈宇说，“第十九位。”

守山弟子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震惊，连忙抱拳行礼：“陈道友请稍候，容我通禀内山管事。”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从山道深处走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他看了陈宇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微光，拱手道：“陈道友远道而来，老夫内山管事秦观，负责接待榜上宾客。请随我来。”

陈宇跟着秦观沿着山道向上走。山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古木，叶色青翠，宛如有生命般在微风中轻轻招展。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来自天穹的气息就越浓厚，仿佛每登一步都在靠近一个看不见的存在。陈宇没有多言，安静地跟随秦观穿过数重山门，抵达一处坐落在半山腰的客院。

秦观推开院门：“陈道友暂且在此歇息。每日有专人送来膳食。天骄会正式开始前，还有月余时间，道友若不急着闭关，可以随处走动。但有一处需要留意——山巅之上的天骄台不可擅闯。那是天骄会正式召开之地，阵法未启时禁止外人踏入。”

陈宇点头：“多谢秦管事。”

秦观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平稳，没有表露太多情绪，但陈宇能感觉到，这位内山管事方才分明在暗中探查过他的修为。只是归元境初期的气息隐藏得极好，除非亲眼出手，很难让人推算出他的深浅。

陈宇进入客院，关上院门，没有急着歇息。他在院中站定，闭目凝神，将天枢印的力量缓缓向四周扩散。从进入无量天山的那一刻起，他便感应到体内天枢印的力量正在被某种东西轻轻牵引着，如同两枚磁石隔着石壁相互吸引。那股引力的源头，正是山巅之上。

天骄榜果然与天门有关。

他收敛了天枢印的气息，没有继续探查，避免打草惊蛇。他回到屋内盘膝坐下，开始以归元境初期的修为调整状态。星渊大战后他连续突破，根基虽稳但仍有几分虚浮，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彻底夯实。

接下来几日，陈宇极少离开客院。他每日定时在院中演练剑法，将封天紫垣、顾长渊的剑道感悟与自身两世剑意反复熔炼，试图将它们彻底融合成一整套属于自己的剑法体系。紫垣剑在院中的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弧，悄无声息，却在每一次挥动中切割着周围的空气。他没有动用灵力，纯粹以剑意打磨。

第五日傍晚，他正收剑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祖庭陈道友在否？在下何舟，天骄榜第十三。特来拜会。”

陈宇收起紫垣剑，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体格魁梧的中年汉子，面容粗犷，嘴角挂着爽朗的笑意。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布长袍，手里提着两坛酒，看起来不像天骄榜上的高手，倒更像山村里的猎户。

“陈道友，久仰大名。”何舟将一坛酒递过来，“天山上的日子无聊，我来寻你喝一杯，不嫌弃吧？”

陈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进来坐。”

何舟也不客气，大步走进院子，将酒坛往石桌上一放，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溢散开去。他先给陈宇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大半碗，才抹了抹嘴说：“痛快。陈道友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你的吗？你在院子里练剑那几晚，剑气虽然不泄半分，但那道意隔着整排院墙都能感觉得到。我便猜，你定是那个刚从星渊杀出来的陈宇。”

陈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何舟也不在意，继续说：“你要是信我一句，天骄会上小心前十里的某些人。这次天骄会不太平，榜上前十有三位被召去作陪那位‘使者’，剩下几位里，有两位的目光已经盯上了你。”

“谁？”

何舟伸出一根手指在酒碗里蘸了蘸，在石桌上写下一个字：“计。”

陈宇看着那个字，没有立刻回话。

何舟压低声音：“计无咎，天骄榜第六。镇世剑宗那位秦无咎的师弟，也是镇世剑宗这一代里最有野心的人。他说你在星渊中得了重宝，要在天骄会上当众将你击溃，好证明镇世剑宗的剑道才是此界第一。秦无咎自己倒是没说什么，但他师弟已经放出口风要来挑战你了。”

陈宇沉默了片刻，道：“镇世剑宗，秦无咎和计无咎……我记下了。”

“你记得就好。”何舟咧嘴一笑，又灌了一口酒，“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在天骄会上表现出足够的实力，自然有该替你出手的人乐意表个善意。天骄榜前二十的势力，谁不想结交一个从星渊归来的归元境同道？”他说这话时，眼底藏着一丝深意。显然，何舟特意来拜访，也并非单纯为了喝酒。

何舟走后，陈宇回到院中坐下，将那坛酒里的余酒缓缓倒干。他没有急着去找计无咎，而是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布局。天骄会还有月余，提前暴露底牌显然不是聪明的做法。但若是被人当众挑战，一味避战也不是他的风格。他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展示，让那些暗中觊觎的人知道分寸，又不至于过早暴露真正的实力。

夜空中，天骄榜的金光隔着云雾若隐若现。陈宇仰头望着那座石碑，手指轻轻敲着石桌边缘。他忽然想起，第五天他上山时，曾看到半山腰处有一条岔道被阵法封禁，秦观并没有向他解释那是什么地方。那条岔道给陈宇的感觉，与星渊古井深处那抹灰暗气息有几分相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寒意。

陈宇的目光在夜色中微微眯起。那条岔道里藏着的秘密，或许比天骄会本身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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