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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源头的真容（第1页）

裂隙横亘在星渊最深处，像是一道劈开天地的伤口。墨色力量从中翻涌而出，如同黑色的血液在伤口中流淌。陈宇站在裂隙前，银白色的星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七十二座星楔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奔涌，如同一整条星河沉睡在体内。

他握紧紫垣剑，一步踏入裂隙。

黑暗吞没他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整个星渊的恶意，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挤压他、试图将他碾碎。但七十二座星楔之力在他体内亮起，银白色的星光如同一层坚实的铠甲，将那股压迫感牢牢挡在外围。

他穿过层层的墨色，落在裂隙底部一片巨大的空间里。这里空旷得看不到边际，地面的材质如同凝固的墨色晶体，光滑而冰冷。空间中弥漫着浓重的墨色气息，让人呼吸困难。陈宇抬头望去，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一头巨兽卧在空间中央。

它形似星兽，体长不知几千里，通体墨色，浑身布满古老的纹路。它的形态与之前所见的所有墨影都不同——那些墨影是它力量的延伸，而它是本体。它卧在地上，如同一座通体漆黑的大山，每一次呼吸都让整片空间微微颤抖。在它体表，无数道半透明的面孔浮动着，那些是被它吞噬的天骄残影，在墨色的躯壳中无声地挣扎。

它原本似乎在沉睡，但当陈宇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它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墨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像一潭死水。

陈宇对上那双眼时，心中反而出奇地平静。他这一路走来，从祖庭到星渊，从古战场到星宫遗境，从初战源头到吸收七十二星楔之力，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那头巨兽面前，感受着它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之前在虚空中对峙时更加庞大，更加真实。它不再是模糊的意志，而是有形的存在。陈宇甚至能感受到它体内那些天骄残影的挣扎，它们被吞噬太久了，已经失去了自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意志在墨色中游荡。顾长渊是这些残影中最强的，也是唯一保有意识的存在，但在他放下执念后，他也彻底融入了这头巨兽的体内。

“你就是最终的本体？”陈宇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那头巨兽没有回答。但它缓缓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整片空间的光线，墨色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向陈宇涌来。它的目光锁定了陈宇，没有愤怒，没有狂躁，只有像进食前的审视。它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猎物了，而陈宇身上那股纯粹的星光气息，对它而言充满了诱惑。

下一瞬，它动了。

没有预兆，庞大如山的墨色躯体猛然朝陈宇扑压下来。速度快得惊人，与它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陈宇脚下一错，身形暴退，同时紫垣剑横斩出一道剑气。银白色的剑气斩在它体表，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开。陈宇瞳孔微缩——七十二座星楔之力贯注下的一剑，竟然只留下这么点痕迹。

它的防御力强得离谱。

巨兽没有给陈宇重新评估的机会，一只前爪已经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拍来。陈宇没有硬接，身形化作一道银光，贴着爪风擦过。那股爪风擦过他身侧，将身后的空间都拍出一道道裂痕。陈宇稳住身形，在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紫垣剑一连斩出七剑。

七道剑光如同七条银龙，同时攻向它的关节与腹部薄弱之处。剑光在它体表炸开，终于撕开几道浅浅的裂口，墨色的气息从中渗出。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周身的墨色气息骤然狂暴，如同一场墨色风暴般向外席卷。陈宇被那股风暴掀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落地时脚下一沉，将地面踏出两道深深的裂纹。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头巨兽，心中已经估算出了它的实力。这头星兽的防御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即使是七十二座星楔之力贯注的剑气，也只能在它体表留下轻伤。想要正面击败它，必须找到它最薄弱的位置。

他想起在天网星楔中看到过的星宫古卷记载。天外之物凝聚的形体外壳极硬，但核心处始终保持着与外界的某种联系——那是它吞噬力量的通道，也是最脆弱的命门。通常那通道就在它背部正中，或者……眼眸之后。

陈宇的目光落在那双墨色眼睛上。那双眼睛在一片墨色的躯体上格外醒目，像两面深不见底的镜子。他心中一动，开始凝聚七十二座星楔之力。

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再次扑杀而来。但这一次，陈宇没有躲闪。他周身的银白星光猛然拔高，如同一轮骄阳从地面升起，七十二座星楔的力量在他体内汇聚成一道洪流，灌入紫垣剑内。剑身银光暴涨，光芒几乎将整片墨色空间都照亮。

陈宇一剑斩出。

那道剑光不再是弧形剑气，而是一道笔直如线的光柱，贯穿虚空，直刺那头巨兽的右眼。巨兽偏头一闪，光柱擦着它的眼角掠过，却仍将它眼侧的墨色外壳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色的气息猛地喷涌而出，巨兽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啸，庞大的身躯猛然转身，一条尾巴如同巨鞭横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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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在半空中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那条尾巴重重抽在紫垣剑身上，震得陈宇虎口鲜血迸裂，整个人的骨头都在嗡鸣。他被抽飞出去，撞碎数道浮空的地层碎块，最后砸在空间边缘的壁垒上，胸口一阵闷痛。

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方才那一击虽然让他受了伤，却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条尾巴挥动时，它背部的鳞甲会微微隆起，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那缝隙中透出的墨色气息比其他位置更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跳动。

那是它的核心所在。

陈宇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那头巨兽背部的缝隙，目光亮了起来。他不再急着出剑，而是开始改变打法——他不再正面硬抗它的攻击，而是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它的躯干与四肢之间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极为精准，刻意引导它的身体转向某个固定的角度。

巨兽的每一次扑击都更加猛烈，但它也越来越烦躁。陈宇不肯正面接战，只是一味游斗闪避，这种打法让它无从发力。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墨色气息全部凝聚于四肢，猛然腾空而起，朝陈宇踏压而下。这一踏之威，足以将整片空间都碾碎。

而陈宇等的就是它腾空的瞬间。

在巨兽的身体离开地面的刹那，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它的背部上方，举剑朝那道缝隙，一剑刺下。七十二座星楔之力在紫垣剑上汇聚到极致，银白色的剑身在这一刻变得几乎透明，如同一道实质的光刺入那道缝隙。

一声炸裂的巨响。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躯体猛烈扭曲，背部那道缝隙被陈宇一剑洞穿，墨色的气息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它被这一击重创，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坠落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陈宇没有追击，而是握剑退后数丈，看着那头巨兽在坑中挣扎。它的躯体在剧烈抽搐，被撕裂的背部伤口不断渗出墨色气息，如同鲜血般染黑了整片地面。它的气息在快速衰弱，那对冷漠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真实而剧烈的痛苦与狂怒。

它缓缓爬起上半身，嘶哑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声浪震得空间碎片簌簌而落：“一百年……两百年……你是第一个，能伤到这一剑的……修行者！”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虚空中的宏大冷漠，而是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音色——像是被撕裂的兽吼中夹杂着人声，混乱而嘶哑，充满了压抑太久的毁灭欲。

陈宇握着紫垣剑，目光依然平静。但就在他想补上最后一剑时，巨兽背部的伤口忽然涌动出更多的墨色物质，如同活物般自行恢复，将他贯穿的伤口迅即填满。它的躯体在膨胀，体型在增长，周身的墨色气息变得更加浓稠，仿佛底蕴被这一剑彻底激活了。

“你以为那是它的真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巨兽体内传了出来，“你刺中的，不过是一层壳。真正的东西……在裂隙的更深处。”

巨兽的身体猛然裂开，如同一只脱壳的虫蛹。墨色的外壳向两侧崩落，露出内部一片漆黑得几乎吞噬一切的空间。在那片空间中，陈宇看到了一团远比巨兽更庞大、更古老的阴影，它沉寂而安静，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沉睡在那里。

那才是源头的真容。

巨兽外壳的残片迅速化为飞灰，那团阴影缓缓蠕动了一瞬——仅仅是撕开封印边缘的动作，整片星渊的墨色气息便如沸水翻腾，仿佛这一整个空间都因那团古老阴影的苏醒而发出低沉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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