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寒藪目光沉靜,她那清黑色眼眸里滿是探究:「芸卉小時候這麼頑皮嗎?」
他笑意更濃,仿佛跟著回憶看見了那時候的芸卉丫頭:「芸卉一直都很乖的,這個不是因為她的問題。」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小時候妞妞她媽上的是夜班,她們娘倆睡得早。那天我和幾個朋友喝完酒回來剛想躺上床,發現旁邊的妞妞渾身都在抽搐,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現這孩子發燒了。」
他用力地呼吸,好像這段話就把他的氣息全部用完了一樣。
「我當時很急,連消炎藥和退燒藥都顧不上給她吃,直接拉著妞妞跑去醫院。那會計程車很少,凌晨打不著幾輛車,我就抱著她在路邊等車。」
「坐上車的時候她突然咬住了自己舌頭,那個力道都讓她的舌頭破出血來了。我當時顧不上什麼,用著手指架在她的牙齒中間一路抱著她跑去醫院掛的急診。」
說到這邊,芸父居然笑出了聲:「應該是那會太急了,只想著讓大夫看看我的妞妞,我都沒感覺到有多疼來著。」
他沉著眼看向自己扭曲的手指:「直到後來,我等她情況好轉了才將手伸出來。那會手已經被妞妞咬變形了,當時家裡條件不算好,我也沒有心思去治療這個手指。反正用處不大,想著有這錢治手不如給妞妞買點好吃的。於是情況就一直到了現在了。」
尹寒藪微微凝眉,她伸出手放在芸父的手上:「叔叔,其實你很愛芸卉。我能感受到……」
芸父擺著手:「我對不起妞妞,現在回想起那天晚上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嚎,我都想抽自己一巴掌。唉……我也是第一次當父親,在教育小孩這個方面……我真的有些缺漏……」
第124章老姐,我有一計~
尹寒藪全程一直在摸著芸父的手,靜靜地聆聽這位父親的陳述。
她明白,無論是芸卉還是芸父其實都有一定的錯誤。
這是在所難免的,畢竟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斷地犯錯和不斷地矯正。
「叔叔,等我帶你去檢查完後我們和芸卉好好談談,你們之間的情況我看著都很難受,更何況你們彼此呢。」她試圖將身上的沉穩轉化為有效的安慰。
芸父垂著臉,他睜著混濁的眼睛看向尹寒藪,想說著什麼卻遲遲不敢開口。
車內沉默,車窗不斷傾瀉出溫暖光線,一層又一層地覆蓋渲染著微妙的氣息。
時過半晌,芸父才帶著嘶啞的聲音開口:「其實小尹,我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尹寒藪羽睫輕輕顫抖,她睜著漆黑眼眸看向芸父:「叔叔一開始就知道了?」
難不成小傢伙提前就打好招呼了?
「是懿軒朋友圈看見的,芸卉沒有屏蔽她弟弟。」芸父帶著微笑,「就是那組海邊的合照。」
尹寒藪瞭然,是那會帶著小傢伙去棉海的照片,她記得很清楚——那張照片芸卉還特地將自己拍的很矮。
「其實一開始我們還是很難接受她喜歡女的,看見那張照片也很驚訝。」芸靖眯著眼沉思著,「但是後來想了想,妞妞和你在一起挺開心的,也慢慢放開了想法。」
尹女士憋著笑,她不會和叔叔說小傢伙是被自己拐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