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陆泽霖小时候画着画着就哭了?
李珏想想就觉得有点可爱,一只哭唧唧的肥肥蛇。
可是这也说不通,如果真的是因为太感性才哭,为什么偏偏是这幅画被眼泪打湿了?
李珏把那幅画仔仔细细地摊开,吹掉上面的灰。
画上是一个身材小小的火柴人,顶着一头黑色的头。旁边是一条胖乎乎圆滚滚的蛇,比火柴人大了一圈。蛇身涂着歪歪扭扭的绿色,小孩子的涂鸦,很多地方都没有涂到,或者是干脆涂出了范围。
李珏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好几秒,思考他是谁。
他翻遍整叠旧画,全是草地、湖泊、天空和各种形状的蛇,突然冒出一个火柴人实在太奇怪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他突然停下和陆泽霖的互相捣乱,开始研究起这幅格格不入的画。
这幅画显然不是陆泽霖今天画的,纸的泛黄程度,和笔迹的稚嫩程度,都说明这是很多年前的东西。那时候陆泽霖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还会画一个火柴人呢?
难道这个火柴人其实不是指代小人类,而是和陆泽霖一样没有动物特征的兽人?
算了算了,与其自己瞎想,不如直接问。
“这画的是谁?”李珏把那张残破的画递过去。
陆泽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所有记录了点点的画,都已经被扔掉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小时候养过一只小人类,叫点点。”
“有一次我爸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下属带了两个小人类来,我眼睛就一直黏在上面看。那个下属很有眼力见,把年纪小一点的那个小人类塞给我了。我爸妈当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其实陆泽霖一直在刻意避免回忆伤心的童年,他小时候没有力量去反抗父母,四周都是束缚他的、高高的墙壁,压抑得他喘不上气,就连多年后再回忆,也不免被那种无力感包围。
“那段日子挺开心的,虽然每天的课程都排得很满,但是回到卧室看见点点坐在窝里玩,或者在吃东西,我就觉得没那么难熬了,终于有人能陪陪我了。”
“哦对了,我是不是忘了说,我父母重男轻女,把我姐姐逼得去了寄宿学校。她走的时候我哭了好久,家里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聊聊天的人也走了。”
管家和保姆们都被命令要和小少爷保持距离,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不要多管闲事。
水獭管家的妈妈对陆泽霖非常亲切,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几乎把陆泽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有一次她正在给陆泽霖烘烤各种小动物形状的面包,被陆泽霖的父亲撞见了,当场就被辞退。
陆泽霖那天又双被气哭了,大闹一场后,第一次现没有人来哄他。
能哄他的人已经被辞了,剩下的人有心无力连资历最久的水獭阿姨都因为这种事被赶走,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陆泽霖哭哭啼啼地跑去父亲的办公室恳切地求他把水獭阿姨还给他,还是没用,父亲反而狠狠骂了他一顿:
遇到问题只会哭着求人,像什么话!搞得真难看!
李珏听得来气,直接开骂,也不管陆泽霖他爸算自己半个公公了。
“你爸真是傻逼!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他完全就是仗着自己是爹欺负你。你那会儿还是个小胖蛇,能有什么手段去挽?他凭什么说你求人不像话?”
听着爱人痛斥自己厌恶了多年的父亲,陆泽霖心里一阵暗爽。
但他还是得为自己证明一下
“宝宝,我小时候真不胖!等有机会去老宅,我拿照片给你看!”
真不胖真不胖真不胖真不胖。
陆泽霖恨不得把这个念头强硬地塞进李珏的脑子里。
好吧好吧,李珏露出一副姑且是相信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