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把剪刀刺进单霆身体、看见血涌出来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知道结局了不是吗?
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刀口会愈合,裂痕会结痂,但有些底线打破了就是打破了。
言森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或许什么都不是,那些攒了太久的东西总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来泄。
后面生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太混乱了,脑子像被人搅过一样,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没想到单霆还挺难杀的。
他躺在那里好像喘了很久的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等缓过来后,居然靠自己爬起来了。
他捂着肚子,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自己给自己包扎。
撕开纱布的时候手在抖,酒精倒上去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尽量把痛声压低言森今晚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吓着了。
言森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血液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从单霆身上的肉洞里往外涌。
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垃圾桶里堆满了染红的棉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逐渐崩坏,它们正跟着那些流出的血液一同消逝。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叫人来?
叫警察,叫救护车,喊保安,叫谁都好!
让他们把单霆送进医院,顺便把行凶者处理掉啊!
反正做都已经做了,能怎么办?
他不在乎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精神病院,或者是专门关押人类的什么地方?无所谓。
人类世界会把严重伤人的宠物猫狗怎么处理?关起来打一顿?
哦,或许是安乐死吧。
言森想,反正都一样。
他等着。
再怎么样都比这样活着要好。
他受够了,就在今晚做一个了结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他再也不想见到单霆,不想一睁眼就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不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脸,不想每天睡着前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那张脸。
自己这辈子犯过什么大错吗?
他只是在那个下雨的傍晚偷溜出去买了一盒炒年糕,突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为什么老天要和他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
别再这样了,求你了,别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