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丝毫未减缓,噼里啪啦的雨点拼命地砸在玻璃窗上,似乎不把它砸出一个破洞,誓不罢休。
穆星暖眼皮半垂,视线牢牢盯在穆星乐身上,眼底毫无半分波澜,将穆星乐所有隐忍的小动作尽数敛入眼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的冷笑。
屋内凛然的寒气层层漫开,叠加窗外喧哗的雨声,逼得穆星乐心底的躁意愈阴郁。
她的眸色暗淡无光,直到掌心漫开的刺痛感席卷而来,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穆星乐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戾气,重新将那副温顺无害的假面具戴回脸上,只是唇角的笑意僵硬得几乎维持不住。
“姐姐,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将一副温顺的姿态摆出来,仿佛方才与穆星暖剑拔弩张的对峙是一场错觉。
她眉目间漫出几分不耐,早已没了心思打听那晚送穆星暖来医院神秘男子的身份。
最主要的一点是,穆星暖态度十分冷淡,她已经彻底与穆振国决裂,这其中也包括与她们的关系。
无论她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即使开口询问,也得不到半分有用信息。
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做其他有利的事情。
穆星乐瞬间收敛心绪,掌心用力抵着扶手,缓缓起身离座,语气平淡,不带一丝亲近:“既然姐姐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
穆星暖闻声,眼皮微微抬起瞥了她一眼,同样淡淡应了一声“哦。”
视线追着穆星乐的背影,看着她缓缓离去,心底掠过一丝诧异,穆星乐竟从头到尾没有追问周翊川的信息。
厚重房门重重合上这一刻,穆星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接连深吸了几口气。
她唇角微抿,单手用力撑着床板,缓缓起身,淡漠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的水果。
她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垃圾桶,随即径直走到了窗前。
倾盆大雨正在拼命浇灌着大地,天际依旧雾沉沉一片。
她眉头紧锁,指腹用力压在窗台边沿,指尖迅泛起青白,纷乱的心绪在脑海飞运转,仔细梳理方才与穆星乐对峙时的异常举动。
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窗沿洁白的瓷砖。
良久,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绽开,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穆星暖抬眼望向层层叠叠的雨幕,思绪慢慢归拢。
先前她猜测穆星乐是“重生者”的想法,存在一定信息上的误差。
上辈子穆星乐嫁给周翊川,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枉死离世,又怎么会如同她一般带着怨恨重生。
甚至在这次与穆星乐交谈过程中,她半分未曾提及周翊川的存在,完全不知道这个时间段,周翊川会秘密前来临城寻亲的事情。
如果穆星乐知晓这件事,根本不会在此耗费时间,会迅拉拢穆振国赶往a市认祖归宗,趁着苏老太爷尚在人世争取资源,顺势抱上周翊川的大腿。
她再度过上人人羡慕官太太的生活。
这便是最重要的一个盲点。
想到这,穆星暖缓缓转身,走到休息区沙落座,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干涩的喉咙才稍稍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