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褪散,天际乌沉沉压向大地,像是正酝酿一场雨意。
老屋内光线昏暗,烛火摇曳。
穆星暖点上三炷清香,静静插在香炉中,朝着奶奶的遗照,俯身深深一拜。
烟气缓缓漫起,清苦的檀香弥漫在四周,她垂眸,长睫微微颤动,微弱的烛火扑在脸上,衬得神色愈沉重,压在心底的包袱久久放不下。
随后她的目光落向桌面那枚刀片,用指尖小心将它捏起,刃面泛起微光。
它约莫一指长短,薄如纸片,指腹轻轻蹭过刀刃,锋利无比。
她将刀片放进盛着高度白酒的白色瓷碗中,连忙转身打开了吊灯,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随即,她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冰冷的听筒,拨通穆振国的号码。
听筒里的铃声反复回荡,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穆振国冷漠生硬的嗓音,不带半分温度。
穆星暖神情如常,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指节微微攥紧听筒,轻声询问。
“当年的小沈,眉骨附近有一颗黑痣,你可还记得?”
话音一落,听筒里的呼吸声不自觉沉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蔓延开来。
穆振国脊背骤然紧绷,喉结轻轻滚动,脑海快闪过年少时小沈递信的模样,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不适,脱口而出:“不认识。”
穆星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继续追问:“那么早年从a市寄过来的那封回信,你又作何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响起穆振国压抑的呵斥:“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穆星暖,不要凭空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人与事来纠缠我。”
“莫须有?”
穆星暖淡淡开口,语调平稳毫无起伏,唯有眼底蔓延出寒意:“当年你亲手收下信件,并隐瞒下来,难道此事也要一并否认?”
话音尚未散尽,听筒里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
穆振国努力平缓呼吸,显然没料到她掌握这么多细节,强装出来的冷静差点崩塌,语气带上几分威胁,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穆星暖面色没有一丝慌乱,指尖依旧攥紧冰凉的听筒,不紧不慢开口:“我想要的,是一个真相。奶奶奔波半生寻求的归宿,不该被你永远掩埋。”
下一秒,一声冷笑顺着听筒缓缓漫散,穆振国讥讽吐字:“真相?有些真相一旦揭开,没有人能够承受住,你也一样。你奶奶等了一辈子的念想,若是彻底打碎,你确定她能承受得起?”
夜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穆星暖侧身望着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神色未迟疑,眼底不见半分退缩。
方才穆振国的一番话,丝毫没有动摇她内心的坚定。
她的音线微微抬高,甚至裹着压抑已久的一丝怒意,进一步重重逼问:“奶奶从来不是内心敏感、脆弱的人,你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出决定?”
“你执意要隐瞒,那封回信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你甚至不惜与奶奶生激烈争吵,冒着伤了母子情分的风险,以此彻底断了她往后写信的念头。”
“就连奶奶临死前,你依旧守着秘密,都不肯透露半分,眼睁睁看着她带着遗憾离世。”
穆星暖冷笑一声,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字字清晰、沉重:“穆振国,你真自私。”
电话那头,穆振国心头骤然一沉,喉咙像是被塞了棉花,一时间辩解不出几分。
“穆星暖,不要再查下去了!如若不然,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穆振国持续施压,指节紧紧攥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