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暖走出小店,滚滚热浪迎面而来,她伫立于灼热烈日之下,抬眼望着空旷的街道。
即使汗珠顺着下颚缓缓滑落,她丝毫感受不到热意,心底彻骨寒意早已把她层层包裹。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锐色,五指骤然用力掐紧矿泉水瓶,指尖很快泛起白,塑料瓶身被捏出凹陷。
穆振国,正是你的一己私心,让奶奶抱憾离世。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你休想再踩着奶奶的血泪往上爬,再借着周翊川的势,跻身上流社会,享尽荣华。
汹涌的戾气缓缓沉淀,良久,她抬眼再度望向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眸光沉静如水。
而在早已驶出穆星暖视线的黑色轿车里,周翊川端坐后座,脊背莫名掠过一丝微凉寒意。
他抬手摘下墨镜,狭长深邃的眸光凝视前方,指腹无意识摩挲手中的那封泛黄斑驳的旧信封,眉头微蹙。
方才从邮局门口踏出那一刻,他便感受到远处有一道暗中窥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极其寒冷刺骨。
等他顺着感觉的方向去寻,燥热空荡的街道上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他此行专程来临城追查陈年旧事,哪里来的陌生人暗藏敌意?难不成今日之事,这么快便被泄露出去?
“让人去邮电局调取今日的全部监控录像,范围放到一千米之内,彻查进出人员,特别留意一个叫老沈的中年男人。”
周翊川语气淡淡,声音低沉无波,听不出情绪。
副驾座上的助理连忙应下,当即拿出手机安排此事。
车辆内陷入沉寂,周翊川偏头望着窗外飞倒退的店铺街景,心底那种莫名的不适感,始终散不去。
明明没有看到身影,那道寒冷彻骨的目光,却明显让他不容忽视。
铃声骤然响起,周翊川回过神,抬手拿起手机,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到来电显示上,下一秒,他按下接通键。
“苏老,您有何吩咐?”
“翊川,若是没有任何进展,就尽早回来。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她打小身子骨就孱弱,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电话里的苏老嗓音干涩沙哑,气息微弱,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顺着听筒钻到周翊川耳畔。
他指节微微攥紧手机,眸色骤然一沉,“苏老,你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只是昨日又梦见南嘉了,她句句都在指责,搅得我整夜难以入睡,我不如早些下去,亲自给她赔罪。”
“终究是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我愧对南嘉。当年是我的私心,害得她终日郁结忧思,年纪轻轻就走了。”
电话那端的咳嗽声断断续续,苍老无力,周翊川垂眸,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别胡思乱想,安心等着消息。”他的声音压得沉稳,字字郑重,“我会继续查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翊川,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车内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