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太阳正是最晒的时候,穆星暖换了一身衣服,拎着三盘土鸡蛋,快步朝着村西老村支书家方向走去,生怕错过这次可以分家的绝好契机。
老村支书在村子里很有声望,村里无论有什么大小事情,都会去找他做个见证定夺公道。
特别的一点,老村支书还是穆家有威望的长辈。
她赶到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正好堵到老村支书准备出门,她满脸焦急,扬声大喊:“叔爷爷。”
屋内,叔奶奶倒了一杯茶水放到穆星暖面前,穆周彦坐在茶几的对面,手里正拿起一根还没点火的卷烟,抬眼看向她,面露疑惑地开口:
“暖丫头,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分家?”
“是不是你那个混账的爹逼你这么做?如今你奶奶是不在了,你也不用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话音落下,穆周彦气愤地将手里的烟往地上一丢,抬脚狠狠踩碎。
穆星暖眼中噙出泪花,双手捧着茶杯,不慌不乱地说:
“叔爷爷,打小我爸妈离婚,我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相依为命。而她们早就各自成了新家庭,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是日积月累的,在他们心里的那个家,早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是我福薄,父母之情终究太浅。”
“现在奶奶不在了,我就成了中间那个多余的累赘,不管我跟着谁生活,搁谁都不会乐意。”
穆星暖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她端起抿了一口润了下嗓子,才接着往下说: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今年十五岁,每月两千的抚养费乍一听是要的多了,可中间包含日常生活费,上学的费用,甚至其他未知费用,平摊下来其实并不宽裕。最主要,这笔抚养费到我十八岁就不再要了。”
穆周彦点头,又想到穆星暖还想要奶奶的老屋,不由面露难色。
穆星暖瞧出他神色不对,悄然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叔爷爷,这些年我与奶奶的感情最深,从我出生便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我就想守着奶奶这些旧物件,留个念想。”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嘶哑,像是在忍耐极大的悲伤,穆周彦叹息,抬手抓了抓花白的头,纵使他有心答应,穆家的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我不会让叔爷爷难做的,我保证,如果奶奶的老屋都能归我,以后我生下小孩会继续姓穆,这样子穆家还会继续是穆家。如果我没有孩子,我死后就由穆家的长辈全权处理。”
话一落,穆周彦眼前一亮,于情于理都说得通,肯定能堵住那些老家伙的嘴巴。
“暖丫头,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一个人怎么生活,没人照顾会很辛苦的。”
“叔爷爷,比起寄人篱下,我更想守着奶奶。”
“我已经想好了,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去市五中上学,学校是可以住宿的。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就回来住。奶奶生前与人为善,周围的邻居一直都很照顾我。”
听着穆星暖如此条理清晰的安排,穆周彦都挑不出毛病来,他是越来越心疼这个小辈。
“好孩子,叔爷爷会尽力帮你一把。”
话一落,穆星暖的身体从一进门紧绷的状态,终于软了下来,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看着院子里的叔奶奶正在洗衣服,嘴角上扬。
太阳落山了,穆星暖是在穆周彦家吃的晚饭,大概六点钟左右,穆家能说上话的长辈、村长、村支书都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