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张口就来,半点不带犹豫。
“就一句——证人明早送市里,今晚都在城郊仓库。”
“这话别从咱嘴里正儿八经说出去,要让它自己飘到赵家耳朵里。”
“机械厂那边放一份,医院那边放一份,再给孙大强那条线也递个影子。”
“越像偷听来的,赵建国越信。”
徐跃城听得咧开了嘴,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俺也去这就去办!”
魏东海也起了身,抓起帽子扣在头上。
“俺也去先去挪人。半小时内换干净。”
两人刚走到门口,秦如山又开口了。
“记住,动静别大。”
“仓库今晚俺也去要的不是守,是等。”
魏东海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都跟着一凛。
他见过秦如山狠狠干人的样子,也见过他提刀不眨眼的时候。
可最让人发怵的,从来不是他发火。
是他像现在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声音都平平的。
这种时候,往往说明他心里已经把人埋哪儿都想好了。
不到一小时,林家老两口就被悄悄换了地方。
城郊仓库空了。
另一边,假消息也顺着几条线散了出去。
医院楼道、机械厂后门、家属院电话亭边上,都有人压着嗓子说同一句话——
“证人明早送市里,今晚都在城郊仓库。”
这话一放出去,跟把一块带血的骨头扔到赵家嘴边没两样。
秦如山靠在办公室椅子里,夹着烟,脸上看不出半点火气,只淡淡一句:“狗急了才会跳墙。今晚谁跳,老子就按谁。”
天一黑,风声就钻进了县医院病房。
“赵哥,消息准得很。”一个黄毛瘦子压着嗓门,趴在病房门口往里说,“林家那俩老东西和那封血书,今晚都在城郊仓库。明早才往市里送。”
病床上,赵光明一下坐直了。
他那只胳膊还吊着石膏,脸色也没养回来,可一听见“血书”两个字,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你确定?”
“俺也去亲耳听见的。”黄毛连忙点头,“机械厂那边和医院里都在传,错不了。”
赵光明咬着后槽牙,眼里全是狠劲。
白天孙大强那边出了岔子,秦如山没按死,反倒把自己这一头架在了火上烤。现在林春苗那封血书还在,只要那玩意儿见了光,别说他,连赵家都得完。
“行。”赵光明掀开被子,单手扯过外套,“叫上人,俺也去亲自去。”
黄毛看着他那只石膏手,愣了愣:“赵哥,你这伤——”
“废什么话!”赵光明脸一沉,“一只手够了。抢两个人,烧一本破本子,还用得着两只手?”
另一个黑脸地痞也凑了过来,赔着笑开口:“赵哥说得对。俺也去跟黄毛一块去,保证给你办利索。”
病房门口,王春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
她这些天一直围着赵家打转,就盼着赵光明高看她一眼。这会儿一听说要办大事,她立刻贴了上来。
“赵哥,俺也去也去。”王春燕挤出一脸讨好,“俺也去能给你望风,俺也去嘴严,俺也去——”
“你也去?”赵光明烦得不行,斜了她一眼,“俺也去是去办事,不是去拖个累赘。”
王春燕还不死心,往前凑了一步。
“赵哥,俺也去是真心向着你的。严姐那边俺也去也能说上话,俺也去——”
“闭嘴!”
赵光明低骂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没多久,四个人就摸黑到了城郊仓库外头。
仓库周围黑沉沉的,远处就剩两三声狗叫。铁门锈得发黑,院墙边长满了杂草,看着就荒。
黄毛往四周扫了一圈,心里有点发毛。
“赵哥,真在这儿啊?俺也去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