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沉默,但每只眼睛都像是闪光灯。
现在反而是魏菀冲上来抓住肖长乐的胳膊,"你他妈的说话!"
肖长乐没有回答,用一种旁若无人的冷淡,和置身事外的麻木,来应对她的歇斯底里。
然后一丝一丝地和世界抽离。
直到肖长乐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肖长乐?"
他回到地面,抬起眼看见肖未脸上的诧异,转过头又撞进邹一衡的眼睛。
刚刚是肖未在叫他。
邹一衡站在肖未身边。
肖长乐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邹一衡回他消息了吗?
肖未看看她,又看看他:"来要钱,是吗?"
第42章一衡哥,我们走吧
听到钱,魏菀不骂了,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块翻盖儿的小镜子,对着镜子,把炸开的头理顺。
她不需要衔接,连过渡都省了,脸上的情绪一转,立刻端出一副温柔淑女的模样。
年轻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注意外表,她说"明眸皓齿不是后天努力能有的,即使有,也不能像她这样有得自然",年纪渐长她反而更爱打扮了,但鲜艳的颜色穿在身上,一件一件她总是不满意,她的皮肤白皙,年轻的时候从来没为着挑颜色愁过,什么颜色都衬她,大块大块的抽象图案也敢穿在身上,后来,她把红棕色的头也染回了黑色,她的说词换成了"极简才是潮流"。
不变的是她仍然穿短裙和亮色高跟鞋。只因为腿是老得最慢的。
理完头,确认每根丝都重新变得服帖,再抓了抓顶,让顶更蓬松,魏菀转向肖未,理所当然地说:"叫你爸下来。"
肖未勾了个笑,笑里有了然,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们都很快地回过神,没有回过神来的只有肖长乐。
他不敢对上邹一衡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试图数出斑驳的砖面上到底有几条裂痕,在每一块砖都积年累月地被人踩踏过无数次之后。
越数越多,越数越数不清。
大约是看出来了肖未笑里的未尽之意,为了证明她的要求合理,魏菀又说:“肖长乐手断了。”
肖长乐跟着笑了,他盯着地面张开的裂口想,生活带给他的,能不能就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就好?
“别在门口堵着,”肖未看了肖长乐一眼,冷淡地说,“我们进去说。”
魏菀丝毫不见刚才踉跄的狼狈,包背好,再从包里拿出手机。她重新变得趾高气昂起来,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在踏进门前,她转过头一句话吐到肖长乐脸上:"你有病。"
她没有压低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肖长乐没有回应,她跟着又“嘁”了一声,嫌恶兜头浇了肖长乐满脸。
在他听过的难听话中,这压根算不上什么,但在邹一衡和肖未面前,却好似令他难以忍受。
是他,是他之前收了邹一衡十万,现在才拆完夹板,转头又带着他妈来找肖仲和要钱。
邹一衡该怎么想他?
魏菀说完头也不回地越过肖长乐和肖未,最先走了进去。
听着她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踏在地上,肖未站在门口,转过头对肖长乐说:"你也进来。"
肖长乐不想进,但肖未拉住门看着他,肖长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