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淋湿而已,不算什么。
转弯经过十字路口,肖长乐踩在最后一秒的黄灯里拧了油门。绝不能时,这单有准时宝。
下一秒,他连人带车,撞在对面车的车门上。
好在对面来的车度不快,肖长乐在撞上去之前还来得及猛按刹车。
刹车刹到一半,他没有往前飞出去,而是从车上摔出个弧线落下来,滚进一边的花坛里。
小轿车一个急刹停下来,车门被冲上去的小电驴砰地一声撞得瘪了进去。
小轿车正常直行,小电驴的全责。
肖长乐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他撞的是什么车。他之前没出过事故,他不知道公司有没有买保险,保险能不能报,比例能报多少。
肖长乐趴在雨里,只能看到车轮上的标志。
他不认识。
但看着不是奔驰的三角形也不是宝马的正方形,肖长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慢地从花坛里爬起来。
他真的没有钱了。
邹一衡从宾利的后座撑着伞下车,弯着腰问花坛里的肇事者:"人没事吧?"
以为会被骂,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询问。
"真的对不起。"肖长乐立刻说。
他撑着想站起来,但在雨里没使上劲。
两只手陷到地里,雨水混着泥,湿冷而黏稠,树叶腐烂的味道顺着指尖攀上他的掌心。
邹一衡伸出手来,再问了一次:"人没事吧?能动吗?"
肖长乐仰起头,雨水落在脸上,他本能地眨眼,视线里闪烁着无数光斑。
但晃动的世界里,那只伸过来的手,从容而镇定。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肖长乐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以为在这么大的雨里,面前的人不会现,现了也应该装作看不见。
成年人不都这样吗?
但邹一衡蹲了下来,他把手里的伞举过肖长乐的头顶。
水滴在伞骨上改变了流动的轨迹。
雨珠落下,伞沿的水帘滴滴答答。
对面人手中黑色的伞,朝着他,倾了大半。
突然间,落在身上的雨与周围的世界一起安静下来。
肖长乐怔愣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已经完全被罩在了伞下,车流、行人和喇叭声仿佛同时消失了。
背后的车灯闪烁,地上的积水倒影着城市的霓虹,但肖长乐只看得见面前那双眼睛。
沉静。
温和。
邹一衡一手撑着伞,一手握住肖长乐的手臂,扶着他走出花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