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谷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竹窗,云岫便睁开了眼睛。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轻轻的从玄寂怀中起身,动作里没有半分留恋。昨晚那个在他怀里哭泣颤抖的女孩,好像只是一场梦。
玄寂几乎在她起身的瞬间就醒了。
他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挣扎和痛苦都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让人心慌的偏执温柔。他想伸手抓住什么,但只看到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云岫自顾自的穿好墨尘准备的粗布衣,那身破了的里衣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像是把过去最后一点软弱也扔掉了。
“主子。”
墨尘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火漆信。
“京城来的急信,是太子府的信鸽。”
云岫接过信,没马上拆。她拿着信,慢慢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神情复杂的男人。
“看来,我的好皇侄,已经等不及了。”
她当着玄寂的面,慢条斯理的撕开了火漆。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一份……要求她交投名状的信。
【云岫吾爱:
白马坡一别,孤甚是想念。闻你已安然脱险,孤心甚慰。
你既有心与孤共谋大业,空口无凭,总需拿出些诚意。
孤知你身负异能,能人所不能。今有一事,需借你之力。
三日后,漕运之上,将有一支防守严密的私盐船队离京。其背后主家,乃是母后倚仗的萧氏。此船队是萧家重要的财路,亦是孤心腹之患。
孤要你,用你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支船队,连人带货,尽数沉于江心,不留半点痕迹。
事成之后,你便是孤最信任的盟友。届时,这天下,你我共享。
——萧彻】
好一个天下共享!
好一招借刀杀人!
萧彻这招确实够毒。他想利用云岫的能力铲除异己,又要把云岫彻底绑死,让她手上沾了萧家的血,再也没法回头。他算准了,现在云岫被佛门和朝廷两边追杀,除了投靠他,没别的路可走。
云岫看完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拿着信,一步步的走到床边,然后故意把信递到玄寂眼前。
“圣僧,你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残忍。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和为难,清澈的眸子里泛起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
“太子殿下,似乎是铁了心要逼我站队呢。这可如何是好?为了自保,我好像……只能答应他了。”
玄寂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封信上。
当他看到‘云岫吾爱’那四个字,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烧了起来。等看到‘天下你我共享’那句,他眼里的火简直要把一切都烧干净了。
他的女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共享天下?!
他心尖上的人,怎么能被别的男人用这种轻浮的口气称呼?!
“不行!”
玄寂再也冷静不下来,一把夺过那封信,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不能去!更不能帮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