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长乐宫里,一张纸条正掀起暗流。而在京郊的农家院落,气氛死气沉沉。
墨尘处理好了陈莽将军的尸身,把他埋在院后一棵没人知道的老槐树下。没有墓碑,没有哀乐,只有一抔黄土盖住了这位老将的忠骨。
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压抑。
玄寂的情况正在迅恶化。
墨尘从城里带回的贵重伤药,对他背上的伤口一点用都没有。伤口不仅没好,反而冒出黑气,像被什么邪门的力量侵蚀,不断夺走他的生机。
他一直高烧昏迷,身体一会儿烫得像火,一会儿又冷得像铁。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叫的最多的就是“云岫”。
“主子。”
墨尘站在云岫身后,声音很凝重:“他快不行了。那些大内高手的兵器上淬了剧毒,专门克制修行者的内力。他本来就有伤,又强行用了真气……现在毒气攻心,怕是撑不过今晚。”
墨尘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云岫听得出他话里的急切。他不是在关心玄寂的死活,而是在提醒她,这个累赘快死了,他们也该走了。
云岫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的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快死的男人。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因痛苦而死死拧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圣僧,不再是那个棋手,只是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脆弱的凡人。
她本该高兴才对。
这个囚禁她、践踏她尊严的男人,终于要死了。
他死了,她就自由了。可以带着陈将军的遗物和虎符去复仇,再也没人能用爱或宿命来绑住她。
她应该起身,直接离开。
可她的身体却动不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垂在床边的手上。就是这只手,曾在戒律堂用戒尺给了她羞辱。也正是这只手,在白马坡的黄昏里,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为她挡下所有刀剑。
“别……走……”
玄寂的喉咙里,又溢出一声痛苦的梦呓。
云岫的心里狠狠一揪。
不行。
她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不是因为爱或怜悯,只是不甘心。
他不计生死的救了她,她还没“报答”。他带给她的屈辱,她也还没“奉还”。他们之间的账乱七八糟,怎么能因为他一句“别走”,就这么算了?
“墨尘。”云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你先出去,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
墨尘一怔,看着自家主子那张决然的脸,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是。”
他的身影,无声的消失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云岫和床上快死的男人。
云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的脑海中,闪过镇魔塔里的一幕——玄寂的血和她的血融合时,那股灼热感,以及银簪的异动。
玄寂的血是佛血,是至阳的东西。而她的血,是皇室之血,是龙脉之匙。
既然他的血能唤醒她的簪子,那么,她的血是不是也能唤醒他快要熄灭的生机?
这是一个疯狂的、没有根据的赌博。
但现在,却是她唯一的选择。
云岫不再犹豫,从间拔出那支银簪子。油灯下,簪尖闪过一道寒光。
她没有迟疑,用簪尖在自己手腕上用力的划下一道深口!
“嘶——”
剧痛传来,血立刻涌了出来。
云岫没管自己的伤口,俯下身,把流血的手腕送到玄寂干裂的嘴边。
她撬开玄寂的牙关,把自己的血一滴滴渡进他嘴里。
这像是一种仪式。
和在戒律堂时,他强行渡给她佛血的霸道,完全相反。
这一次,她是施予者。
而他,是那个被动接受、被拯救的人。
当她的血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他身体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