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逢安摇了摇头,刚出生的崽崽小小的一团,被人裹在襁褓里放在闻溪旁边,别说抱了,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闻溪倒是想抱抱孩子,可他实在没力气,忍着困乏跟严逢安说了两句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知道他疲累,严逢安也没再开口说什么,等吴阿嬷轻手轻脚地端着盆热水进来要给闻溪擦拭身体的时候,他接过热水,轻声道:“我来吧,你去厨房帮帮阿秋,把小溪要吃的汤,和孩子喝的奶都准备好。”
等吴阿嬷出去把门关好,严逢安才慢慢解开了闻溪的衣裳,将他身上的汗液和血渍都擦洗干净。
身体爽利了,闻溪睡起来也舒服些。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睁开眼就看见严逢安坐在床边守着他,虽已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可有他陪着闻溪心里还是要踏实一些。
他醒来严逢安心里也安稳了,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饿不饿?汤已经炖好了,我让人端过来?”
闻溪点了点头,生孩子花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没那么累了,胃里却觉得空空的。
严逢安去外头叫了人,不一会儿吴阿嬷就把炖好的花生猪蹄汤端了过来。
花生补气养血,猪蹄炖得软烂,汤里的浮油也被撇了个干净,味道香浓却不油腻,正适合刚生产的人喝。
严逢安在闻溪背后放了几个软枕,扶着他坐起来后,就将桌上凉了一些的猪蹄汤端到自己手里,一勺一勺的喂进他嘴里。
闻溪怀孕后胃口一直不错,平日里就不是个挑嘴的人,饿了这许久,更觉得猪蹄汤美味,接连吃了两碗,方才作罢。
进来抱孙子的陈兰芳都忍不住感叹:“之前小溪还怀着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就怕他身子骨弱,生孩子的时候吃亏。没想到他身子骨还这么好,都没怎么折腾就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了下来,这还是头胎呢。”
别说闻溪一个哥儿了,就是她们这些妇人生第一个的时候都要艰难一些。
闻溪听了弯着嘴角笑了笑,虽然之前他在严逢安跟前抱怨自个儿被他喂胖了不少,但他心里很明白,若身体还跟之前那样柔柔弱弱的,这一关肯定很难过。
严逢安时不时就去请教大夫,牢牢按着大夫和医书上说的给他定制食谱,阿秋每日也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到了孕后期,大夫说要多走动走动,严逢安每日散学回来,都要带着他去街上走几圈。
被人这样面面俱到的精心伺候着,只要孩子胎位正,生的时候自然要容易些。
孩子生了严世昌他们还没见过,趁这会儿闻溪醒了过来,陈兰芳就把孩子抱出去给大家伙瞧了瞧。
家里接二连三添了孙子,严世昌这段时间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想伸手抱抱彭儿,又怕自己这个大老粗把孩子伤到,便只站在陈兰芳跟前看着,笑眯眯道:“瞅瞅这高鼻梁,真跟他爹一模一样。”
这话陈兰芳在闻溪跟严逢安跟前也说过,两个当爹的看着自个儿皱巴巴的孩子,愣是没看出来他像谁。
外头风大,给严世昌和其余两个儿子看了一眼,陈兰芳就将孩子抱回了屋里。
襁褓里的孩子眼睛还闭着,小嘴却已经嘬了起来,一阵一阵地出细细的哭声,陈兰芳一听就知道是饿了,忙叫吴阿嬷把烧开放温的羊奶端过来。
城外也有专门养羊的地方,严逢安早打听好了地方,天一亮便让两个哥哥去把奶买了回来。又让他们跟那卖羊的人说定了,往后日日送一罐到听雨巷来。
卖羊的老板专门雇人给城里哺乳期的孩子送奶,价格虽比自个儿上门贵两文,对如今的严逢安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
小家伙喝到了奶,果然不哭了,嘴巴一动一动的,喂奶的人稍微慢了些,还急得直哼哼。
“咱们家彭儿还是个急性子咧。”陈兰芳一边笑一边说,“再急也不能喂得太快,孩子太小容易呛到,随时都得注意些。”
吴阿嬷经验足倒是不用她叮嘱,闻溪和严逢安头一回当爹,听了她的话都点了点头。
喝饱了羊奶,彭儿又睡了过去。
吴阿嬷给他换了尿片,将襁褓轻轻放在了闻溪边上。
刚出生的孩子不怎么好看,也说不出像谁,闻溪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彭儿粉红的脸颊,温柔笑道:“能吃能睡,果然是个小猪。”
嘴上这样说可一见着这个孩子,他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
原本只是肚子里的一块肉,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闻溪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惊奇,他伸手勾着严逢安的手指,有点止不住的得意:“生了个这么胖乎的娃娃,相公,我是不是好厉害?”
严逢安笑着点了点头,“是,我们家小溪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