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陆老爷道:“其实这次过来,除了送斗方,还想请陆老爷和陆夫人帮忙,我想找两个本分老实的人做工,一个留在家中帮我夫郎做些活计,一个到私塾做门房。门房要汉子,家里的要妇人或者哥儿。”
陆老爷转头看了朱管家一眼:“刚严举人说的你都听明白了?”
朱管家躬身道:“明白,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找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大户人家的管事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两日就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和哥儿来到严逢安府上,严逢安问了两人一些问题,觉得还不错后,就跟这两人签了契约。
男子叫阿福,阿福在私塾当门房,负责稽查学生出入、代为通传、兼管洒扫和器物保管,月钱一千五百文。
哥儿阿秋的工钱要高一些,他除了要做饭和洒扫院子外,以后闻溪手上的货也要他来送,每月按两千文也就是二两银子来算。
根据闻溪之前的收入,家里聘请一个仆役的工钱他还是能出得起的,知道如今不同往日,他也没有死板的阻止严逢安请人。
若有个人能把家里的杂活做了,他做绣活时也确实能更专注些。
过了年,正月初十左右严逢安跟闻溪就回了城。
如今私塾和宅子都挂上了牌匾,若是有人来寻,一眼就能找到。
过了正月十五,阿福和阿秋都正式来做工了,两人性格老实手脚也勤快,闻溪将宅子的情况给阿秋介绍了一遍,没一会儿,他就挽起袖子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家里的桌椅。
闻溪张了张嘴,想说这些地方自己已打扫过,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开口。
将心比心,要是他去别人家里帮工,为了让人家觉得花的工钱值,他也会尽可能的做更多的事。
方沐天在正月十八那天也准时来了私塾报道,除了他自己,后头还有人帮他扛着行李。
方沐天跟严逢安介绍,说那人是他家里的哥哥方沐海。
从外表来看,方沐海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知道严逢安的身份,他有些局促。帮着方沐天把床铺好后,他弯着腰搓着手,顶着个又红又黑的脸道:“感谢举人老爷请我家弟弟来您这私塾教书,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严逢安道:“客气了,方兄能来帮我,我反倒要感谢他。”
方沐海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反复念叨着“家里不容易”和“您是大好人”,像是要把能想到的所有好字眼都堆到严逢安身上。
方沐天有些尴尬,推着他往外走:“好了哥,别说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方沐海连连点头,又朝严逢安赔了个笑,才转身往外走。
在方沐天的只言片语中,严逢安对他家里人一直抱有一种很微妙的心思,没见面之前,他觉得方沐天的哥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这会儿见面了才现,他其实跟村里那些淳朴辛劳的农家汉子没什么不同。
为了供养一个读书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嘴上怎么可能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方沐天落榜了,心里难过,家里人何尝不是顶着村里人的议论和奚落过日子。
以此来推断他们苛待方沐天并不公平,若真是苛待,当初又岂会送他去书院上学。
看着他严逢安就想起了家中的两个哥哥,他招来门房,给了他一串铜板,叮嘱道:“你带方夫子的哥哥去外头餐食店吃碗羊肉面,剩下的钱拿给他让他租辆骡车回去。”
门房接了钱,追上方沐海带着他去了餐食店。严逢安的关切让方沐海受宠若惊,他本不想要那些铜板,门房却非要让他收下。
回村里的路虽然远,他们乡下人却都走惯了,哪用得着租骡车回去。
好不容易进了躺城,吃了羊肉面又得了些铜板,方沐海便用这些钱割了一斤肉,又给家里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个炊饼回去。
他在心里想好了,回去一定要跟家里人说,弟弟的同窗严举人是个大好人,弟弟跟着他做事,一定能挣到银子,也不会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一年请人支出六十六两,omg,这银子真不禁花,不过没关系,他们都很会挣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