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没应承她,只道:“下次再说吧,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拿到城里好不好卖呢。”
刘婶张了张嘴,见两人已经转头去整理东西了,便没有再说什么,挎着空了大半的竹篮走了。
等人都走了,闻溪跟何锦把今日收的绣品,还有支出的铜钱都算了一遍,两人一共收了十五方手帕,十个荷包,五个香囊,两对枕套面,还有三个小孩用的肚兜,共用了六百零一个铜板。
闻溪看着各种各样的绣品,心里总算踏实一些,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摊车也不至于太空落落了。
到了初一那天,闻溪跟何锦把线筐和小矮凳装进底层的柜子里,其余的绣品,两人怕在途中落了灰,就用粗布包住没拿出来。
推车底下虽然装着车轮,但山路崎岖,严富秋担心家里的两个夫郎推起来费劲,帮忙把推车推到了城里。
到了城里赶早集的那条街时,天色已经亮透,闻溪他们将推车停在字画摊的隔壁,交了摊位费后,拉开车上防尘防灰的粗布,将包袱里的绣品一件一件拿了出来,价格低的和价格高的各摆一边。
闻溪把绑了旗子的竹竿插进凹槽里,等竹竿立起来后,旗子上的那个“闻”字也一下就落入赶早集的人眼中。
严富秋推了一路车,出了一身的汗,何锦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又从小柜子里抽出凳子让他去旁边坐着歇口气。
一开始没人来买东西的时候,何锦跟闻溪也没闲着,两人拿出彩色的丝线,一个打着络子,一个编着手链,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早上是集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闻溪他们运气还算不错,摆了摊子没多久,就卖出了三条手帕,两个荷包,还有一个小孩的肚兜。
至于价格,每样东西都比他们的收购价贵上一半,这样才能有得赚。
过了没多久,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走到闻溪他们的摊车前,咧嘴对着闻溪笑道:“严夫郎,您还记得我不?”
闻溪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想起来了:“怎么不记得,你是文萃轩的伙计,之前还来过我们家呢。”
听他这么说,何锦跟严富秋想了起来,严富秋跟他寒暄道:“小哥你也来赶早集呢?”
“我是专门来找严夫郎的。”李二跟他们解释道:“之前严秀才去书院的时候跟我们掌柜的打了个商量,他说严夫郎初一要到城里来摆摊,村里离县城远,推车来来回回的不方便,所以想请我们书坊借个地给您暂存一下这个车子,我们掌柜的答应了,特意安排我在今日来跟您说一声。”
严富秋正愁这推车来回推着费事,没想到他家三弟竟然连这都想到了,他高兴道:“这样可真是太好了。”
闻溪心里也高兴,推车存放的问题解决后,单是一个人空着手进城就要容易许多,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时候如果没事,他跟何锦也可以进城来做买卖。
他让李二帮忙给严掌柜说声谢谢。
李二道:“掌柜的说,都是朋友,您不用客气,咱们书坊每日酉时关门,你在那之前把推车带过来就行。”
闻溪点头说好,等李二走了后,他们三人都忍不住开怀地笑了笑。
日头渐渐升高,闻溪在村里收购的绣品卖出去一些,他自己做的却没什么人买。
城里识货的人很多,可一般人家是不愿意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他做的香囊荷包的。
这些都在闻溪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去其他人手上收购绣品来充门面。
减去自个儿的本钱,这会儿他们差不多也赚了小二百个铜板,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一个带着丫鬟穿着绸缎的夫郎进了集市,眼睛在各个摊位前扫了一圈后,最后在闻溪的摊车前停了下来。
闻溪像寻常卖家一样主动跟这位夫郎介绍:“夫郎您想买个什么物件?这边是我自己做的,料子比普通的要好一些,您要是喜欢,我帮您拿起来瞧一瞧。”
那夫郎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看了一眼他手指的几个荷包,想了想道:“不然你猜猜我喜欢什么样的,若你猜对了,我便把你的荷包买下来。”
闻溪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笑吟吟的拿起一个荷包递到对面夫郎的手中:“那我便自作主张给您选一个了。”
夫郎接过去看了一下,只见浅绿色的荷包上头绣了两朵花苞半开的莲花,花苞上还立着一只蜻蜓,瞧着素净又雅致。
夫郎嘴角浅浅勾起,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这个?”
“其实我并不知道您喜欢哪个,只是觉得莲花高洁淡雅的气质和您很相配,所以才选了它。”
夫郎笑了笑,问了价格后便让丫鬟付了钱。对于这种大主顾,闻溪也不吝啬自己的东西,何锦接过钱的同时,他又送了这位夫郎一条自己做的手绢。
夫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倒是会做生意,之前我来集市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看你也不像头一次出来摆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