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自己出生的年份,至于是哪月哪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不敢开口问。
在闻家的时候,爹娘只给闻柳过生辰,而他是哪天生的,没人关心,也没人记得。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配有这种东西的,慢慢地也就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生辰的人。
严逢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倒是越庆幸自己给闻溪安排了这样一个惊喜,不然,今年他的生辰又要像往年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
这样特殊的日子对闻溪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哪怕这话是从严逢安嘴里说出来的,他仍觉得不真实,不禁反复询问道:“今天真的是我的生辰?我真的是七月七日这天生的?”
严逢安道:“我之前在咱俩的婚书上看过,后来私下又悄悄问了娘,她仔细回忆过后,也证实你就是乞巧节这天生的。”
“原来,我也是有生辰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闻溪很想露出个笑脸,可心里却止不住酸,嘴角拼命上扬,红的眼睛却泄露了他那点真实的情绪。
那些年缺失的、被忽略的、被遗忘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聚拢过来,搅得闻溪心里酸酸胀胀的。
严逢安心头比他更酸,闻溪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都不敢去想,越想越觉得心疼难过。
伸出双臂把人拥进自己怀里,无声地安慰了一阵。
闻溪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缓了一会儿,又难为情地从他怀里出来:“外头的人都是你请来的?”
“嗯,我想着人多也热闹些。”
把小院布置得这样漂亮,还把两人的朋友都张罗到了一起,也不知严逢安花了多少心思。
闻溪有些好奇:“小院是你租的?”
“不是,这院子是陆修远家里的,他听说我要给你过生辰,特意借给我用的,连外头都是他找人来布置的。”
没想到陆修远看着不像林弘文那样热情,人还挺仗义的。
严逢安为自己做这些事情,闻溪心里非常感动,但他又隐隐有些担忧:“欠了人家这么大的情,以后会不会不好还?”
“不会。陆修远这段时间功课进步很大,他心里挺感激我的。”
那些肉麻感谢的话语当然不会从陆修远嘴里说出来,但严逢安能感觉得到,这人对自己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怕闻溪心中还有负担,他又道:“而且我还专门为他绘制了一把折扇,这几日他一直在书院显摆,给他赚足了面子,这样一点小事,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闻溪是知道严逢安的本事的,闻言心里也松开了许多。
今日是给闻溪过生辰,他一个寿星不好一直躲着不见人,等严逢安跟他说清楚后,两人又去外头跟大家一起玩了。
外头的石桌摆上了各种甜点和瓜果,沈云插起一块蜜瓜递到闻溪手中:“小溪你尝尝这个。’
闻溪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吃完后,他对沈云道:“你嘴好严,前几日来我家玩,竟然都没透露一点风声给我。”
沈云捂着嘴笑了笑,看了远处的严逢安一眼道:“这事你可不能怪我,都是严秀才让我保密的。”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对鸳鸯佩道:“这个送你,这是我哥从省城带回来的玩意,你跟严秀才可以一人戴一个。”
他把鸳鸯佩放进闻溪手里,认真道:“小溪,生辰快乐,我祝你跟严秀才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是最清楚闻溪从前过得有多不容易的。这话说完,他自己眼眶先红了。
看他这样,闻溪的鼻子也有些酸,收下鸳鸯佩,抱了抱他:“谢谢你,小云。”
“怎么你俩送个礼物还哭了。”林昭昭挤了过来,拿出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我看你平日不怎么爱打扮,这次特意给你选了一盒胭脂跟一盒口脂。”
这些东西,乡下的哥儿不怎么用,在城里哥儿之间倒是时兴得很。
“口脂颜色不深,擦上可以提提气色,你要不要进屋试试?”
场上还有其他男人,闻溪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扮,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林昭昭弯着眼睛,“咱俩是朋友,送你礼物也是应该的,等你明年生辰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