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天那场会文后,林弘文还是挺看得上他的,摆摆手道:“严兄这是哪的话。”他瞥了陆修远一眼,“要不是他嘴巴讨嫌,谁愿意跟他吵。”
陆修远嘴巴确实挺不饶人的,他对严逢安道:“亏你还是秀才呢,芝麻大点事你就怕成这样。”
严逢安不说话,只面色冷峻的盯着他。陆修远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道:“我没那闲工夫为这样的事情跟他吵架。”
严逢安这才缓了缓神色,朝二人作了一揖:“二位都是善良爽快的人,多谢体谅。”
“哎呀,严兄你也真是客气,大家都是同窗,何必如此见外。”林弘文赶紧上来扶了扶他的手。
陆修远也动了动,最后还是止住了脚步。
“甭管他陆修远怎么样,往后严兄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严逢安浅笑道:“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弘文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笑:“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这样顺竿往上爬的,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严逢安直言不讳道:“我家中情况,林兄应该知道一二,勉强吃饱饭倒是没问题,可供我上学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我那贤惠的夫郎一心想绣些东西补贴家用,只是他一个乡下哥儿身边没有像你二位这样识货又阔绰的买主。林兄既然喜欢他的手艺,烦请你帮我在族中亲朋面前多提几句。只要能多卖出一个荷包,一个扇套,严某都感激不尽。”
林弘文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行,等放月假的时候我回家问问我娘和我小弟,你夫郎手艺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严逢安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这可真是多谢了,你放心,我也不白欠你人情,赚了钱,我请你去城里下馆子……”
话说完,严逢安又觉得下馆子这样的事情对林弘文这样的公子哥吸引力不够,又道:“若你看得上,往后你读书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写文章、作诗、解经义都行。”
一旁的陆修远听了这些话,眼睛都瞪直了。
林弘文上次会考就比他考得好,如果再有严逢安给他开小灶,那他还活不活了?
回头两家人聚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他会有多么抬不起头。
林弘文那边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他突然大声道:“不行!”
严逢安已经摸透了这二人的脾气,又对陆修远道:“陆兄稍安勿躁,我刚对林兄说的那些话,在你身上也同样适用。”
陆修远很想说他一个堂堂陆家公子,花钱请个什么先生不好,还用得着他来教。
只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另一头的林弘文才不管那么多,喜滋滋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走后,严逢安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耐着性子哄了两位少爷这样久,希望别白费功夫。
只要小溪的手艺能被他们家里的人看上,慢慢在他们那个圈层传开,到那时,闻溪的这些高价的东西就不愁销路了。
严逢安还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林弘文和陆修远却是急不可耐,不过三五天的功夫,两人就拉来好几个同窗,在他这里订购荷包扇套。
订单多固然是好的,只是这些东西绣起来实在费劲,就算有大嫂和锦哥在一旁帮忙,绣纹却还是要闻溪一针一针来绣。
扇套还要裱褙加衬,就算闻溪每天不去地里干活,专心绣东西,估计也要几天才能做出一件。
严逢安斟酌过后,只接了五个荷包,三个扇套,约定端午节放假前做好送到书院来。
收了定钱他又问:“各位对花纹样式有要求吗?若有,只管说来,我单独给你们写上。”
王子清先开口:“可以的话帮我在荷包上绣个连中三元吧。”
所谓的连中三元就是在荷包上绣上荔枝、核桃、还有桂圆这三样东西,讨个科举高中的彩头,书院学子都爱这个。
他说完后,后面的人也跟着开口:“我要喜鹊登梅。”
“公鸡啼鸣,我要只大公鸡。”
王子清开口后,后面所有订荷包的人都选了跟功名有关的荷包。
严逢安一一记下,等这些人走了,他就开始给闻溪写信,怕闻溪不知道这些图样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挨个画了小样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