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逢安感叹道:“我早知这两家人结了亲会不安生,却也没料到他们能如此折腾。”
沈良哼了一声,笑道:“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折腾的呢,闻石山这阵天天都不着家,一直往镇上跑,你当是为何?”
严逢安猜测道:“可是跟赵守田一样染上了什么赌钱的坏习惯?”
“他把钱财看得那样紧,怎么会去赌钱。我实话跟你说吧,他前两年在镇上找了个寡妇当姘头,去年那寡妇生了个儿子,说是他的,把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当他拿那么多钱来干什么?还不是用来养他那外头的心肝宝贝。”
沈良整日走街串巷,什么小道消息他都知道一些,闻石山自以为瞒得好,实则那点破事早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严逢安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仔细一想,闻石山对闻柳骤然转变的态度也得到了解答。
没有儿子一直是闻石山的心病,所以他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闻柳一个哥儿身上,如今老来得子,他自然要替自己的儿子打算。
这人算是闻溪受苦的罪魁祸,临到老了居然还能愿望成真,严逢安心里不太痛快,随口问道:“那孩子真是他的吗?”
“你这话可真问到点上了,那寡妇能跟他睡,自然也能跟别人睡,谁知道孩子是谁的。”就他们两个人,沈良说话难免糙了些,“闻石山前脚走,后脚就有个男的进了寡妇家,你说他俩到底谁是孩子亲爹呢?”
他伸了伸懒腰又说道:“李巧珍整日在家同他吵闹,闻柳一个嫁出去的哥儿,也不好好在赵家待着,母子俩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且看着吧,后面还有热闹瞧呢。”
远处的沈云摘了些野花别在闻溪头上,闻溪下意识往严逢安这边看了一眼,见男人也在看他后,羞涩地笑了笑。
严逢安也不由自主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只要不影响到他跟闻溪的日子,闻家的人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放假的第三天下午,严逢安又要回书院了,收拾包袱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荷包一个扇套还有一方手帕。
严逢安拿起荷包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惊奇,荷包上的彩蝶看起来光亮平整,色彩明快,活灵活现的是他从没见过的绣法。
扇套上只绣了一株兰草,兰草上的细小花朵摸起来跟其他地方触感不太一样,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浅绒在上头。
又拿起手帕看了看,他虽然不算什么内行,但布料还是分得清的,荷包和扇套都是用的织锦,手帕则是用的绢布,这样的料子可不是一般人会用的。
他问闻溪:“这些东西你是打算拿去卖吗?”
闻溪把他之前那个旧荷包里东西拿出来,放进新的荷包里,摇头道:“不卖,专门给你做的。”
严逢把扇套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笑着说:“我哪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闻溪把荷包挂在他的腰上,往后退了退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上严逢安那双灿烂的眸子,他也笑着说:“这算什么,我还嫌不够好呢,外头的有钱人都用缂丝的,那看起来才叫尊贵。”
想了想他又道:“你是秀才,平时在书院肯定很多人都在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咱们不说要穿金戴银,但也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去。”
严逢安知道闻溪怕他在书院受到别人的排斥,如果戴上这些东西能让闻溪心里松快些,那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人家知道我有个这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夫郎,羡慕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看扁我。”
闻溪脸颊红了红,心里倒是甜滋滋,严逢安又问:“这些料子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我都是在沈大哥那里买的边角料,不算很贵的,若是买上整块的,价格肯定不便宜。”闻溪琢磨出了新的绣法,在绢布和织锦上试过后,都能做出来,说完他又问严逢安:“相公,你觉得这些东西我能卖多少钱呢?”
严逢安听书院那些公子哥炫耀过,一个个的光是身上的荷包差不多就要好几两,听闻溪这么问,他不确定道:“这样的料子和手艺,三五两肯定要卖吧?”
“真的?”闻溪眼睛亮了亮,如果真能卖上这个价格,就算只卖一个出去,也够他赚了。
严逢安点了点头:“真的。”
这也不是他说好听的话哄闻溪,城里的有钱人用东西都讲究布料和排场,织锦和绢布这样的原材料本身就比棉布贵好多,再加上闻溪这样精湛的手艺,卖高价也会有人买账。
“那我再做几个,等端午节的时候,拿去城里卖好不好?”
“好啊,那到时候我就先不回来,你进城后来书院找我,我陪你一起去卖。”
听他这样说,闻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忍不住贴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相公你真好。”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荷包扇套你还有做其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