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人群里突然出一声着急的嚎叫:“哎呀,我的荷包不见了……”
这一声哀嚎很快被其他的热闹掩盖,陈兰芳提醒道:“都把各自的银钱看紧些,婉娘和锦哥儿把孩子牵好,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
一到年底,镇上就云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偷儿和拐子也藏在人群中浑水摸鱼。钱被偷了,不过只是怄一阵气,若是孩子被人拐走,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悔恨中。
何锦他们听了这话都把孩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赶集之前,陈兰芳先让严逢安拿纸列了清单,这次专门套了牛车来,就是想着能一次性把过年用的东西都买好,省得拿不下又要再跑一趟。
卖灶糖的商贩扯着嗓子喊道:“卖糖瓜咯,卖糖瓜……又甜又黏的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只说好话不说瞎话……”
今日正好送灶神,陈兰芳把人叫住,买了两斤。
旁边糖炒栗子的香味一阵一阵袭来,知道闻溪没吃过,严逢安也没问价,直接让老板装了一斤。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壳是最薄的,严逢安剥开一颗,将金黄饱满的栗子仁送到闻溪嘴边,等闻溪红着脸张嘴后,就把栗子仁放进了他口中。
“好不好吃?”
栗子仁软糯香甜微微有些烫嘴,香味顺着喉咙往下,浸得闻溪胸腔都暖烘烘的。
嘴里装着东西他没法回话,便给严逢安剥了颗,让他也尝了尝。
这点小零嘴填饱不了肚子,早晨出门前家里没做饭,就想着来镇上吃点新鲜的。
这几日早点铺里的吃食也是应有尽有,面条、肉饼、八宝粥,还有香喷喷的杂卤汤和馄饨,严家每人按着自己的口味选了爱吃的早点。
闻溪故意和严逢安选了不一样的,严逢安要了杂卤汤和炙焦肉香饼,他就选了一碗清汤馄饨。
两人吃东西时喜欢互相分食投喂,选不一样的,他们就能尝到两种不同口味的美食。
传统节日对别人而言,是幸福是热闹的,从前这些节日和闻溪没有丝毫的关系,街上的热闹轮不到他来瞧,好吃的东西也轮不到他来吃。如今同严家人身处在闹市之中,他才总算领略到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过年家家都要祭拜祖宗,逛完了吃食摊子,严世昌又买了上坟用的香烛纸钱,还有过年放的爆竹。
卖肉的屠户旁边挤满不少人,平日里舍不得花钱买肉吃的人家,一到过年也都大方起来,猪蹄论只买,五花肉也是几斤几斤的挑。
稻香村有专门杀猪卖的屠户,严世昌已经提前跟他讲好了价,等腊月二十七那天,屠户会给他留半块猪肉,到时直接去拿就行。
陈兰芳挤进猪肉摊子买了五个猪耳朵,过年那几日,家里几个汉子都喜欢喝几口小酒,卤猪耳朵正好可以拿来给他们当下酒菜。
一路逛到底,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买好了,少部分需要进店铺挑选。人多了,牛车就显得有些挡道,严世昌把两个孙孙抱到车上,跟陈兰芳先将牛车牵出集市,让难得出门的儿子和媳妇们一道再逛一逛。
两个长辈不在,年轻人些也不在束手束脚,看见卖香膏头油的,何锦连忙把李婉和闻溪招了过来,他拧开一瓶粉色的小罐子,用小拇指轻轻刮了一点抹在手上闻了闻。
沁人的香味传入鼻尖,何锦瞅了一眼,见那三兄弟没跟过来,道:“这个香膏我经常用,味道清淡不浓郁,留香还很持久,你们买不买?”
李婉闻了一下,也觉得不错,便选了其他两罐味道不同的。
何锦转头看闻溪:“小溪你也来试试。”
闻溪凑过去挨个闻了一遍,芙蕖的味道太淡,鹅梨帐中香脂粉味又太浓,腊梅和玉树琼花倒是刚刚好,他道:“这两个吧。”
何锦点了点头,让摊主把他们刚才选的几罐都包起来。
摊主利索的包好,何锦结了账后,把闻溪和李婉选好的香膏分别给了二人。
李婉也没跟他客气,收下后笑道:“让小锦你破费了。”
闻溪没有涂抹香膏的习惯,他还以为刚才是帮何锦选的,何锦把香膏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回推:“这个我用不着……”
何锦把香膏塞到他手里:“什么用不着,咱们成了亲的哥儿,该打扮还是要打扮一下,就算比不上城里那些哥儿擦脂抹粉,穿金戴银,弄点香膏抹抹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