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面红着摇了摇头:“我……我叫不出口。”
他很佩服沈云的勇气,可让他也这样扯着嗓子吆喝,他实在做不出来。
严逢安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鼓励道:“没关系的,你听听,周围的人都在吆喝,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没人会笑话你的。”
闻溪耳尖红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憋的,听着严逢安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嘈杂的人声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仿佛比周围的吆喝声还要大。
街上来往的顾客挑选着自己心仪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在他身上驻足,可闻溪总觉得自己要是开了口,就会引得所有人都来看他。
这样的想法实在莫名其妙,沈云都能豁出去了,他又岂能在这里当哑巴,闻溪把心一横,张了张嘴道:“卖柿子……”
“卖柿子嘞,自家种的柿子,又甜又脆,快来买啊……”
闻溪细若蚊蝇的吆喝声中忽地加入了一道清冽的男生,他侧头不可思议地看了身后的严逢安一眼,就听他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你一起吆喝。”
他虽装得淡定,面颊上的薄红到底泄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让他一个读书人来干这样的事,难为情的程度跟闻溪也差不到哪儿。
闻溪心口热,有他陪着便放声开始吆喝。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吆喝时他声音是有些颤,跟着严逢安喊了一会儿就稳了下来。
闻溪的性子沈云是了解的,听他都大声叫卖起来,沈云也不甘示弱。
一堆柿子三个人吆喝,还有个人站在一旁笑,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新鲜,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乐呵呵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柿子这么金贵,竟然要这么多人来卖。”
沈良道:“金贵不金贵的不好说,好吃是肯定的。”
老太太蹲在柿子堆前,捡着几个大的细细翻看,红彤彤的柿子面皮光滑,确实惹人喜爱:“你这柿子怎么卖的?”
沈云回答:“您手上这个卖六文钱一斤。”
老太太刚在前边也问过价,那柿子的品相比不上这家,卖的价格却一样,不如就在这家买。
见她还在仔细挑选,闻溪默默拿出一张粗纸:“我给您包起来。”
沈云也极有眼力见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秤,等老太太选完后,他称了称道:“三斤一两,算您三斤的钱,一共十八文。”
老太太人很爽利,痛痛快快付了钱走了。
成功卖出去一单,沈云和闻溪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有个老夫郎过来问价,听说那大的柿子要六文一斤,他瘪了瘪嘴道:“贵了,别人家那边才卖五文,你瞧瞧这个都有疤了。”
许是卖出去一单,沈云心头有了不少底气,听到老夫郎这样说,他道:“五文钱的我们这也有,你看看这个。”他指着另一堆个头小的道:“这个也是一样的皮薄肉厚,甜脆好吃。”
“就不能再便宜一些?自家种的果子怎都卖得这样贵?”
闻溪大着胆子给他推荐:“您要便宜的也有,那一堆只要三文一斤。”
老夫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嫌弃道:“癞癞疤疤的我才不要。”
好的舍不得,便宜的又太差劲,老夫郎最后折中选了五文一斤的。别看他嘴上挑三拣四,其实心头也承认闻溪他们卖的柿子是整个早集上品相最好的。
选好后付了钱,他又厚着脸皮多拿了一个:“送我一个,下回我还继续照顾你们的生意。”
一个柿子估摸着有好几两重,他若从三文钱一斤的里面拿,沈云也就不说了,可他专挑好的拿,这让人心头如何舒坦。沈云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有些挂脸,可做生意的也不好跟客人生气,等人走了他才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闻溪低声劝了劝:“没关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
瞧他嘴还高高撅起,沈良又开口道:“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一个柿子拿了就拿了,计较太多不值当。”
他走街窜巷卖那些小玩意时,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若个个都去计较,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两人轮番劝慰,沈云便也不再计较,很快又一个老妇人来买柿子,他立即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同闻溪一起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