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跟严逢安的关系,就算写了借据,这人也不可能上门催债。他已经认定了严逢安,想着以后迟早都要嫁给他,两人这样的关系,这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是以闻柳心里也没把这借据当回事。
哪曾想,这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东西会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他爹娘面前。
闻柳手都在抖,颤声质问道:“你明明说过不用我还的。”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严逢安心头直冒火。
果然不是自己的家人不知道心疼,他爹和哥哥们赚钱养这么一大家子本就不易,娘和嫂嫂们为了供他上学,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文钱用,结果那占了他身体的人倒好,白花花的银子当成石头用,自己贪图享乐不说,连带着旁人也要来使他们家的银子。
他若是自己有本事挣钱给外头的哥儿花,今日严逢安绝不会拿这张借据说事,可这钱是那人从他爹娘那里哄来的,凭什么不能要回去?
“什么不用还,借据写得一清二楚,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巧珍心焦火燎,不死心问:“你真借了他的银子?”
闻柳没想到严逢安会这样绝情,又急又怒的吼道:“是我借的又怎么样?你一个读书人满身铜臭,开口闭口就是钱,给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你算什么男人。你说我家风不正,难道你严家的家风就很好吗,你是个秀才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跑到我们家来欺负人。”
他胸口剧烈的喘着,要不是李巧珍死死拉着,哆嗦的手指都要戳到严逢安脸上去了。
闻石山黑着脸站在一旁,一边消化十两银子的事,一边附和:“你把我家小哥儿娶回去伺候你还不够,还来欺负我们家大哥儿,你耽误了他那么长的时间,又占了他那么多的便宜,竟然还有脸来要钱,你他娘的可真好意思。”
仗着在自己院子里没人听见,闻石山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李巧珍也胡搅蛮缠的赶人:“咱们家真是装不下你这座大佛,你俩赶紧给我滚出去。”
面对他们一家人的嘶吼质问,严逢安只起身淡淡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所以我说你们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哥儿行为不检点,当爹的思想也那么龌龊。我跟闻柳来往的时候,一直乎情,止乎礼,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严逢安行得端坐得正,人格品行不是你们一两句话就能玷污的。”
闻柳深知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这个道理,跟严逢安交往时一直保持着矜持,从未越过界,那占了严逢安身体的人虽有些想法,但因另一个当事人不同意,以及时代限制,倒也没强行做些什么。
两人虽有着未婚夫妻的名头,相处却纯洁得很。
也幸好如此,不然严逢安这心头不知道会有多膈应。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叫人笑,闻柳讥讽道:“不过是装得人模狗样,你能有什么品行,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当是在跟我做买卖呢?普天之下我就没见过哪个男的会像你这样抠门,当初为了装面子充大方把钱给了我,现在又要拿回去,你自个儿不觉得好笑吗?”
静静听着两方人吵架的闻溪从一开始的害怕到震惊,再到麻木,听到闻柳的狡辩,更觉得无耻。
他不忍严逢安一人面对这三人的指责,躲在后面揪着严逢安的衣衫,望着那曾经带给他无限恐惧与害怕的几个人道:“欠债还钱,有什么好笑的?”
第19章他没有想羞辱谁
闻石山就没把他当回事,一听他开口更觉得愤怒:“你个没了心肝的小杂种,嫁了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闻溪心头恨他爹恨得滴血,他知道不管今日怎么着,以后闻家都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此刻要还是傻傻的不回嘴,怕是会错过唯一的反抗机会。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说话。”想到这些年在家里受的委屈磨难,闻溪站起来道:“送是送,借是借,这道理连我这个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混在一起说。”
闻柳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闻溪往严逢安身后躲了躲,指着他道:“你头上的玉簪,手上的银镯,还有脸上用的香膏,哪样不是他送的,他可曾向你要回去?”
“不错。”严逢安补充道:“之前送你的东西已经属于你,我一样都不会要回来,但这钱是你借的,你必须得还。”
闻石山一脸不服气,脖子一梗打算赖皮到底:“哪有姑爷找岳丈要钱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说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严逢安神色平静道:“读书人也是要拿钱吃饭过日子的,你们要是不认,明儿个我就去县衙递状纸,有什么话你们去对县太爷说,让他来评评这钱到底该不该还。”
签了名字,又摁了手印,别说县太爷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
根据本朝律法,欠债不还轻则责杖,重则下狱,闻柳一个未婚哥儿哪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