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逢安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目光敛了敛说:“你今年应该满十六了吧?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小个人儿?”
闻溪不懂他说的小是什么意思,想起之前严逢安嘲笑他的话,估摸着这人是说他身板瘦弱的意思。
他在闻家从小吃不饱饭不说,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身体能长起来才怪。
严逢安吃食比普通农家人精细,全家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就算现在人很清瘦,他的身材仍旧是高大的。跟他相比,闻溪看起来自然是瘦瘦小小的一个。
这人明知道怎么回事,还偏偏问出来让他难堪,可真讨厌。
闻溪当做没听到他的话,埋着头用勺子搅了搅汤药,张着小口吹了两下送到严逢安嘴边。
犹豫片刻,严逢安慢慢张开了嘴。汤药入喉,他刚舒展的眉宇又轻蹙起来:“好苦。”
草药哪有不苦的,闻溪不理他,低垂着眉眼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一勺一勺往严逢安嘴里送。
还剩下一半时,严逢安有气无力地挡住闻溪的手:“不喝了。”
他喝不喝的倒不打紧,可严家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呢?
连伺候严逢安喝药的小事他都做不好,公公婆婆知道了心里能舒坦吗?
闻溪不知道严逢安是真的不想喝,还是故意与他为难,着急道:“不喝药你的病如何能好?”
严逢安这才挑了挑眉道:“原来你不是个小哑巴。”
根据之前的经验,逆来顺受不搭理这人是最好的,若是顶嘴还不知会从他口里钻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闻溪想瞪他又不敢,只小声恳求:“把药喝了吧。”
严逢安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怕苦,不是故意与你为难。”
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闻溪心头正奇怪,严逢安又叹了一声:“罢了。”他从闻溪手里接过药碗,一手捏着鼻子,仰头把剩下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他这身体实在太虚了,药又苦,喝完便剧烈的呛咳几声,吓得闻溪都不来不及再想旁的,忙伸手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一番折腾,等缓过来时严逢安苍白的脸颊都变红了几分。
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说话时还有几分喘:“没想到……我这身体竟会变得这般不中用。”
闻溪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你本就是个不干活的文弱书生,又生了病,身体能好才怪。
他不习惯和严逢安你来我往的交流,也不想跟他待在一块,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
严逢安的粥一直在炉子上煨着,闻溪很快就端着吃食回来。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进食,严逢安腹中确实感到饥饿,可连日的汤药早就坏了他的胃口,寡淡的白粥喝得他更是难受。
吃了一半,他便对着闻溪摆了摆手:“端出去吧,我不吃了。”
除了喝药,别的闻溪都不会多嘴,严逢安说不吃,他便把剩下的粥端回了灶房。
两个嫂嫂似乎都习惯了他的胃口,对于剩了半碗粥的事谁也没有过问。
闻溪身上还有伤,照顾完严逢安后,陈兰芳便不让他做事了,吃完午饭喝了药,就赶他回房休息。
大白天不干活躺在床上休息,是闻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婆婆的语气并非是在跟他开玩笑,闻溪只能听话的回了房。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也不敢上严逢安的床,最后只搬了条凳子靠在严逢安的书桌上歇了歇。
白日倒是可以随便糊弄糊弄,到了晚上闻溪才是真正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