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溪愣着不说话,严逢安又把碎银往他跟前递了递:“快拿着啊。”
闻溪嘴唇张合一阵,才道:“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去问我爹为什么要把钱交给我娘,问我大哥为什么要把钱交给大嫂,问二哥为什么要把钱交给锦哥,咱们家就这个传统,你知道吧。”
严逢安叽哩哇啦说了一大串话,有些绕口,但闻溪还是听明白了。
犹豫着从严逢安手中接过,他道:“我把钱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想用的话你自己拿。”
公公婆婆给的红封他也放在里头,在严家有吃有穿,生病了婆婆也会给他请大夫,闻溪认为自己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而且他也不敢擅自乱用。
农村人把钱财看得很紧,就像他的爹娘,家里表面上是娘做主,实际所有的银钱都在他爹手上捏着,家里人哪怕花一个铜板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有时李巧珍稍微花得多一些,闻石山也会给她甩脸色。
严逢安主动把钱交给他保管,闻溪还是高兴的,只是他心头的不安跟隔阂实在太重,重到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家里这么多人,做新衣是件大工程,好在陈兰芳她们都是熟手,真做起来倒也没那么头疼。
闻溪带过来的衣裳又少又不合身,几个人一致决定先给他做。
量尺寸的时候闻溪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何锦笑道:“又不是上刑,你干什么这么紧张。”
闻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何锦量好后动作熟练的在布匹上画出轮廓,他既羡慕又佩服道:“你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熟能生巧罢了。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爽利,其实我做衣服的手艺一般,跟娘和大嫂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陈兰芳听了笑着说:“你做衣裳的手艺比起我们是要差一些,可你绣的纹样咱家里没人能比得上。”
李婉也自叹不如:“锦哥儿他娘可是几个村闻名的绣娘,他从小耳濡目染,我哪敢跟他比。”
何锦面上带笑一句谦辞没说,想来技术真不一般。
姑娘哥儿没出嫁的时候,做衣裳还有刺绣这些,家里的娘都会教一教,至于能学到几分,那就要看天分了。
闻溪没那么幸运,他在闻家只有干不完的活,李巧珍什么手艺都没教过他。
陈兰芳知他在闻家过的什么日子,也没故意问他会不会,只道:“咱们家这回买的布多,小溪你可得跟婉娘她们好好学学。”
闻溪点了点头,若是两个嫂嫂愿意教,他一定会认真学的。
下午些时候,沈云又来了严家。
他跟闻溪一样是个腼腆单纯没什么心机的哥儿,陈兰芳招呼他进屋坐,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害羞的在院门处站了一会儿。
见着朋友闻溪也很开心,得了陈兰芳的同意后,他便端着两个小矮凳跟着沈云一起坐在了院子外的桂树下。
“你跟赵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怎么样,你的伤好些了吗?”沈云边说着,边在闻溪脸上瞧了瞧。
闻溪转了一下头,把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露给他看了看:“家里给我涂了药膏,没事了。”
瞧着没留下什么印记,沈云放下心道:“我早想过来看看你,只是这几天家里有事把我拖住了。”
闻溪嫁到严家这么多天,沈云一直没来找过他,除了家里有事外,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突然上门会惹得严家人不高兴让闻溪处境更艰难,听周围邻居说了严家给闻溪出头的事,他才有了上门的由头。
闻溪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沈云朝着院子里努了努嘴:“严家人对你还好吗?外头人都说严秀才身子好了,他对你如何?有没有欺负你?”
“挺好的,没有欺负。”闻溪照实回答,严家人对他很好很好,他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自由舒适。
至于严逢安,这人对他态度还算温柔,虽然偶尔会逗弄几句,却不似以前那般打压侮辱。甚至在家里人打趣时还会给他解围,把银钱也交给他保管,看起来像是要认真跟他过日子的意思。
“那就好。”其实沈云还有些话想问,又怕触及到闻溪心头的伤口不敢多言,所以他不得不故作轻松道:“若是他再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