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徐志堂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千越,你听我一句劝,最近不要太高调,我们必须息事宁人!你来马朐县是为了镀金,是为了追求程小蝶,不是来当黑社会老大的!你这样搞,只会把你的前途彻底毁了!”
“放屁!”刘千越彻底怒了,冲到徐志堂面前,怒吼道:“挨打的不是你!被警察喷辣椒水羞辱的也不是你!我刘千越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我不管什么大局,我也不管什么前途,我今天必须要出这口恶气!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你要是不放我的人,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看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看着刘千越那副歇斯底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徐志堂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跟这种被宠坏的纨绔子弟讲政治大局、讲法律程序,简直是对牛弹琴。
如果今晚不顺着他的意,刘千越真敢把电话打到刘洋进那里去颠倒黑白。
到时候,刘洋进绝对不会怪自己的儿子惹是生非,只会怪他徐志堂无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自己的乌纱帽,终究还是捏在刘洋进的手里啊。
“好……好……”徐志堂无力地跌坐在沙上,疲惫地摆了摆手,说:“我依你,我全都依你。我去让他们放人。”
徐志堂说罢,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向雄海和孙宇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看到徐志堂出来,两人立刻掐灭了烟头迎了上来。
“向局长。”徐志堂看着向雄海,眼神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低声命令道:“你现在去安排一下,把那批省城来的人,全都放了。”
向雄海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毫不退缩地迎上徐志堂的目光,生硬回答:“徐书记,我没这个能力,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刚才把刘千越副县长从约束室里单独带出来,已经是我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现在让我无凭无据地放走一批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嫌疑人?对不起,我办不到。”
徐志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着牙,压低声音怒斥道:“向雄海,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让你放人,这是县委的指示!”
“县委的指示,也得符合法律程序。”向雄海丝毫不为所动,铁骨铮铮回怼道:“徐书记,你要是真的想放人,你立刻给孙振东局长打电话。只要孙局长下达了明确的释放指令,我绝对执行。但如果只有你的一句话,这个字,我签不了。”
徐志堂狠狠地瞪了向雄海一眼,掏出手机,当着向雄海的面拨通了孙振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提示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很是刺耳……
他知道这个孙振东绝对是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徐志堂无奈地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向雄海。
这硬压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他走上前,破天荒地拍了拍向雄海的肩膀,语气带着拉拢的意味,很是隐晦地说:“向局长啊,我知道你是个讲原则的好同志。我也知道,让你做这件事,很为难。但是,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徐志堂抛出了一个他自认为任何基层干部都无法拒绝的诱惑:“老向,我现在刚上任县委书记,手里能用的人不多。暂时呢,我可能还提拔不了你。但是,只要你今天晚上帮我把人放了,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后面,一旦有机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向市委推荐你接替孙振东,当马朐县公安局的局长。你看怎么样?”
县公安局局长,副县级待遇,这是多少基层警察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徐志堂相信,面对这样的画大饼,向雄海绝对会心动。
然而,向雄海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看着徐志堂那张写满权谋和交易的脸,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就是新来的县委一把手?
为了给一个纨绔子弟擦屁股,竟然公然拿官帽来做交易?
向雄海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徐志堂的手,神色严肃地说:“徐书记,这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局长不局长的问题。我向雄海干了二十多年警察,我比你更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郑重提醒您,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自食其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