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从天文台折返后,珈兰倪莯便收到了肖像的传讯,直接去往了校长办公室。
“扣扣——,我进来啦。”
女孩推门而入,随手带上木门,步伐轻快却带着心事,一步步走向窗边伫立的身影。
邓布利多正静静眺望着远处沉沉的禁林,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份熟稔的调侃:“今日倒是难得,这般客气。”
珈兰倪莯压根不接他的打趣,挑眉反怼回去:“呦,站在这里望禁林,是盼着某人从那边过来?想人家就自己去找啊。”
邓布利多瞬间语塞,抬手指了指她,眼底满是无奈,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只能轻叹一声。
“真拿你没办法。”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办公桌旁,神色淡然从容,仿佛方才惊险的毒酒意外只是一桩小事。
“不过这次确实万幸,那瓶蜜酒没能送到我手上,不然今日,我怕是难逃一劫。”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眉眼间却无半分劫后余生的惶恐。
珈兰倪莯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低低扯出一声冷笑:“呵呵,你是真的害怕吗?”
四目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暗流涌动。
一双澄澈执拗,一双通透沧桑,无声对峙良久。
最终,邓布利多率先移开目光,打破了沉默。
“珈倪,我都安排好了。”
珈兰倪莯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尽,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凉意:
“安排好你的死亡,对吗?死在我教父手里。”
邓布利多喉间微滞,沉默片刻,轻轻颔。
“嗯。”
“呵。”珈兰倪莯双手不甘地抬起,一声苦笑藏尽所有无力:“那我呢?我算什么?”
邓布利多抬眸望向她。
他常常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熟悉的影子,果敢、通透、骨子里藏着孤勇,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与格林沃德。
他时常暗自感慨,不愧是流淌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无可奈何的笃定:“你要好好活下去。你有家人,有牵绊,有值得珍惜的一切。可我不一样,珈倪,除了阿不福思,我早已一无所有。”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珈兰倪莯隐忍的情绪。
她抬眼,眼眶骤然泛红,声音微微颤,带着不甘的质问:
“那我呢?我不算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吗?米勒娃呢?她陪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不是你的挚友?我们所有人,都不值得你留恋、不值得你好好活着吗?”
尾音落下时,已然带上了哽咽。
办公室门外,本该前来突击检查、想要抓包邓布利多私藏糖果的麦格,脚步骤然僵住。
她静静立在阴影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指尖,不敢出半点声响,将这桩惊天秘密尽数听入耳中。
室内,邓布利多的嗓音也彻底涩,他抿紧唇,眼底漫开浓重的疲惫与悲悯,一字一句,沉重无比。
“正因有你们,我才必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