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陆青宴一踏进暖心阁,就被那股子甜腻的脂粉香和靡靡的熏香冲得皱了皱眉。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谢安面前,拱手行礼,姿态从容,仿佛周围那些穿着暴露,对他暗送秋波的舞姬侍女都只是空气。
“下官陆青宴,见过王爷。”
“免了免了。”谢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却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陆大公子可是稀客啊,本王这小小的暖心阁,平日里可请不动您这尊大佛。说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呷了一口,笑得不怀好意:“本王记得,陆大公子可是义正言辞地替姜姑娘拒绝了本王的邀请,今日前来可是后悔拒绝了本王的好意?”
“王爷说笑了。”陆青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与这阁中慵懒颓靡的气氛格格不入。
“下官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他抬起眼,迎上谢安探究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家中表妹姜意绵,自小体弱,前两日又在相国寺受了惊吓,至今缠绵病榻,实在不宜外出。”
“因此,她特意托下官前来,向王爷告罪,王爷的厚爱她心领了,只是无福消受还望王爷海涵。”
“缠绵病榻?”谢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酒都洒出来几滴。
“陆青宴啊陆青宴,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那小丫头片子,在相国寺能导演出那么一出大戏,把你们侯府上下耍得团团转,她会是被吓得缠绵病榻?”
他止住笑,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你老实告诉本王,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们安远侯府的脸面,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恶意的揣测。
“还是说,你看上了那只小野猫,怕她被本王抢了去,心里不痛快,所以亲自跑来宣示主权了?”
“王爷!”
陆青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请王爷慎言,姜姑娘是未出阁的女子,清誉要紧,容不得这般污蔑。”
“污蔑?”谢安笑得更欢了,“本王瞧着,她可不是什么在乎清誉的主儿,在潞州她敢往你怀里撞,在马球赛她敢往本王怀里钻,在侯府她敢拿砚台砸你的头,在相国寺她敢把天都给捅个窟窿。这么个有趣的人儿,你说,本王怎么能不喜欢呢?”
他每说一句,陆青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事他竟然都知道。
“陆青宴,你跟本王说句实话。”谢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是全然的认真和探究。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有趣?你讨厌她算计你,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你瞧不上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比你身边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要活色生香得多。”
“你嘴上说着要打断她的腿,可心里却怕她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收拾烂摊子。”
“你。。。。。。”
“王爷!”陆青宴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下官不知王爷在说些什么,今日前来只为替表妹告假,既然话已带到,下官便不久留了。告辞。”
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谢安的每一句话精准地剖开了他自己都不愿去深思的,那点隐秘的心思。
他确实觉得姜意绵很有趣。
他也确实,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破了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