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随口问:“你们那时候为什么分手?”
“中学时候的恋爱分手不是很正常吗?”方芮声音低一些,“各有难处吧。”
方亦把雷司令递给方芮,结果方芮挥挥手拒绝,说了今晚第二个重磅新闻:“不喝了,我怀孕了。”
方亦彻底宕机了,呆滞的把杯子拿到自己唇边,一饮而尽,压根没尝出是什么味道,问:“姐夫知道吗?”
方芮沉默一下:“他不知道。”
“协议其实都拟好了,但他们有个工程临时有问题,搁置了一下,没想到又突然有这个孩子。”
方亦坐到她旁边:“为什么突然要离婚,我看你们之前不是还挺好的。”
“好个屁。”方芮冷笑,“他那个人你不知道么,演起来比谁都厉害,对着外面装,对着我更装,跟带了张永久二十四孝老公面具似的,虚伪得要命。”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结婚?”
“那会儿我刚好在见一个合作伙伴,碰上他在相亲,他后来问我,和谁结婚不是结,和他结难道不是利益最大化吗,还问我是不是不敢。”
方亦听得头晕目眩,觉得有点过于抽象,忍不住道:“别人商业联姻,没感情演有感情,你们倒好,有感情演没感情,我服了。”
方芮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反驳说:“怎么就有感情了?”
方亦无奈道:“姐,没感情你就不会和他结婚了,谁还能为难你呢?除非你自己为难自己。”
方芮滞一下:“也不是,可能为了论证我们互相不受对方影响,要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
方亦静静地看着她:“那放下了吗?”
方芮今夜第二次沉默。
方亦又问:“那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分开?”
方芮说:“演得太累了,我俩每天像二十四小时真人秀一样,跟有摄像机架在跟前似的,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关起门在屋内还互相装,好几次我要破功,想抡起枕头把他抽一顿。”
“你们是在演什么话剧吗。”方亦有些哭笑不得,“你就算了,姐夫也这么幼稚吗?”
方芮可能是受激素影响,愤愤道:“他不幼稚才怪,他以前读高中和同学比游泳憋气都要比到第一,为此偷偷吹气球练肺活量。”
方亦马上比手势:“打住,我不听了,我就好奇一件事,你这种心理活动,这么多年,和他说过吗?”
方芮安静了一下,方才激动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没有。”
方芮突然问:“你分手的时候,好好谈了吗?谈不拢才分手吗?”
方亦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过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们情况不一样,而且总归劝人容易劝己难,说到底,你和姐夫互相喜欢。”
方芮可能也有些困惑,抱着抱枕坐了一会儿,问:“感情最应该考虑的是什么?”
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是合适?融洽?还是其他?
方亦想了一下,慢慢回答:“想不想在一起吧。”
方芮安静下去,方亦问她:“要我给姐夫打个电话吗?就算是分开,关于孩子,我想他有知情权。”
方芮摇摇头:“我自己打吧。”
方芮独自在沙上坐了很久,两集电视剧都播完了,她回房间打电话,聊了可能二十多分钟吧,陆淮就出现在方亦公寓门口。
从机场到这里都要四十分钟,明明说好的在出差。
陆淮眼睛有点红,胡子拉碴的,衬衫有点皱,声音也有点哑,没平时做事面面俱到的状态,和方亦招呼也没打,言简意赅说:“我来接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