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前一个小太监端着盆水出来,匆忙中撞了下黄连,被黄连拧着耳朵大骂:“瞎了你的眼!”
“是不是打量着这宫里要变天了!陛下的活你都敢如此怠慢!长个空脑袋顶脖子上的下贱货!”
这话说得阴阳又指向十足,横竖都不像是只说给这小太监听的,他冷笑着:“咱家就在这告诉你,你十八代孝子贤孙都入了土这宫里的天也变不了!陛下入主大内那是天意所归,坐的就是祖宗基业,先帝圣旨上的墨都没干透,你就敢在心里妄议正统?!你算个什么东西?!”
“腌下贱的货,怎么不引一道雷劈死你!”
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跪下磕头求饶:“干爹饶命啊!”
“滚!”
小太监端着水连滚带爬跑走了,黄连也没再管他,说完这些话转过身来,对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说道:“手底下的人毛躁,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容双在旁边啧啧啧感叹,好一招敲山震虎指桑骂槐,鲍文斌脸都黑了。
这黄连,有点东西啊。
不多时,太医从殿内走了出来,黄连特意问了句:“李太医,情况如何了?”
李太医躬身回道:“黄公公不必忧心,陛下龙体无碍,对了。”李太医转向一旁的容双:“陛下请容大人进去。”
容双指指自己:“我?”
李太医:“诶,是,容大人快去吧。”
容双顶着两道应无咎的血画下的猫胡子,在一众大臣各异的眼光中又进了偏殿。
在柱子后面探头:“陛下?”
应无咎抬眼就看到一只……
“进来。”
容双挠挠头,乖乖走上前,看到帝王手掌已经包了纱布,过去不忘尽臣职关心一句:“陛下,您没事吧?”
应无咎:“你希望朕有事?”
容双摆手:“不不不不,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这个人怎么总把别人想得这么坏!
应无咎颔,容双懂了这道命令,拉着小蒲团跪坐过去。
“刚才外面在吵什么?”
容双回忆了一下,复述不出原话来,只好概括:“黄公公替您说话呢。”
应无咎看向榻前的人,冲他仰着头,眼眸瞪得圆润,有脸上几道胡子在……更像猫了。
容双:“黄公公是个聪明人,比臣想得聪明多了,也是忠心的人,比臣想得忠心多了。”
应无咎嗤笑了声:“他的确聪明,不过聪明的人有很多,他也确实忠心,但忠心可以变质。”
容双没懂,下意识往前靠了靠,一脸的求知若渴。
“只有利益是不会变的,他与朕捆在一条船上,朕若死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容双眨眼:“那……陛下就不怕若有旁的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
应无咎俯身,瞧了他片刻,而后伸手点了点他脸侧的猫胡子,轻声道:“背叛旧主的东西,你以为永王和信王就敢用他?他聪明着呢。”
“不过是贪财了些,这大梁朝里里外外谁不贪钱?水至清则无鱼。”
容双听到这里才意识到,应无咎从一开始就知道黄连爱收贿赂的臭毛病!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啊。
想到这里容双不忘举起四根手指:“微臣不贪,微臣不贪,微臣的都是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