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知道宋锦书在想什么。今天是周末,阿姨要去看她自己的女儿了。
阿姨会给她女儿做好多好吃的,会陪她女儿玩一整天,会抱她、亲她、叫她“宝贝”。
而锦书只能在家里等着,等着阿姨傍晚回来。
她不是嫉妒,她只是——也想被阿姨这样陪着。
蒋君荔伸出手,把宋锦书拉进怀里,抱了抱。
宋锦书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兔子玩偶被夹在两个人中间,挤得变了形。
“锦书乖乖的,”蒋君荔在她耳边说,“阿姨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锦书闷闷地“嗯”了一声,从蒋君荔怀里退出来,抱着兔子玩偶,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楼上。
她走得很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蒋君荔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我也要去”的撒娇。
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抱着她心爱的兔子玩偶,站在楼梯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喜欢的阿姨收拾东西去看她自己的女儿。
那眼神让蒋君荔想起了令宜。
令宜在崇文学校,每次她走的时候,令宜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口,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蒋君荔低下头,把保温盒的盖子盖好,装进袋子里。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她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转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了楼。
覃青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门通常是开着的。
蒋君荔走过去的时候,孟姐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茶杯。
“孟姐,夫人在吗?”
“在。有事?”
“我想跟夫人说件事。”
孟姐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她进去了。
覃青坐在窗边的沙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深紫色的家居服上,把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头今天没染,根处白了一片,在光下亮得刺眼。
“夫人。”蒋君荔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覃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
“什么事?”
蒋君荔走进来,在覃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夫人,今天我想带锦书一起去崇文学校看宜宜。
两个孩子年龄相仿,一起玩对锦书也有好处。如果夫人同意的话,我让司机小刘安排一下。”
覃青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着蒋君荔。
“锦书想去?”覃青问。
“她没说。”蒋君荔实话实说,“但她很想。我看到了。”
覃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把老花镜戴上,拿起报纸。
“今天的天气不错”。
“去吧。让小刘开稳一点,锦书坐车容易晕。”
蒋君荔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谢谢夫人。”
她转身走到门口,刚要出去,覃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君荔。”
她转过身。
覃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报纸上。
“你对锦书好,我都看在眼里。对明远也是一样。你做得很好。”
蒋君荔站在门口,看着覃青花白的根和低垂的眼睑,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冷。
“这是我该做的。”蒋君荔说。
覃青没有回答,翻了一页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