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走吧。”她说。
宋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她今天看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
不是好看,是舒服。
他没有多看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办事窗口。
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圆脸,戴着眼镜,笑起来很和善。
她接过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核对了一下。
“拍过照了吗?”
“没有。”宋词说。
“先去旁边拍照,拍完过来找我。”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摄影棚,背景是红色的。
蒋君荔和宋词并肩坐在镜头前,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举着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了看,皱了皱眉。
“两位靠近一点。”他说。
两个人同时往中间挪了挪,中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半拳。
摄影师还是不满意,又说了一句:
“再近一点,自然一点,笑一笑嘛,结婚是喜事。”
蒋君荔看了宋词一眼。
宋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没有上扬,眼睛没有弯。
蒋君荔觉得他这张脸拍出来大概跟身份证照片差不多——好看,但没有感情。
她也没有笑。不是不想笑,是觉得没必要笑。
跟老板领证,有什么好笑的?签合同的时候你见过谁对着镜头笑的?
摄影师无奈地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照片出来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没有甜蜜,没有幸福,甚至没有尴尬。
就是两个成年人在完成一项法律手续,仅此而已。
照片贴在了红色的结婚证上,钢印压下去,咔嗒一声。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过来,笑眯眯地说:
“恭喜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蒋君荔接过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她表情很平静,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就是那种“嗯,办完了”的表情。她把结婚证合上,放进包里。
宋词也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进大衣内袋。
两个人走出办事大厅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蒋君荔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忽然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不是因为结婚,是因为令宜的手术费、令宜的学校、令宜的未来,全部尘埃落定了。
“上车。”宋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蒋君荔跟着他上了车。
后座很宽敞,真皮座椅,空间大到可以跷二郎腿。
宋词坐在左边,蒋君荔坐在右边,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民政局,拐上主路,汇入车流。
蒋君荔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城市从眼前掠过,脑子里想的是令宜。
今天是星期四,令宜在学校住了四天了。